CeciliaShui

【镇魂/巍澜】小巍(原剧向短篇)

存文地:

“一万年很长,小巍有时候在上面,有时候在地底下飘着,化成一团黑火六感皆无,那是他最舒服的状态,可还是时不时忍不住上去看一眼,让山河浩莽割那么几下,再抱住伤口做他的火,有点疼,却很安全,这种安全感在赵云澜出现之后全完了。”


正文


 


经人提醒,打个补丁,沈教授的社会身份应该是三十来岁吧。


再打个补丁,里面说那张画:是真的


 

【玄黄三乘】河山碗(全文整理)

三川:

*民国AU


*玄黄三乘+奉天逍遥+饺瓜


*「逆时」系列中篇


 


 


「一碗山河水,挽我好河山。」


 


——————————————————————


正文:


【楔子】


 


【第一章·伊始】


 


【第二章·诗书】


 


【第三章·驼云】


 


【第四章·迁徙】


 


【第五章·焚狱】


 


【第六章·初芽】


 


【第七章·福兮】


 


【第八章·祈愿】


 


【第九章·南京】


 


【第十章·庭柏】


 


【第十一章·玄黄】


 


【第十二章·暗棋】


 


【第十三章·紫椿】


【第十四章·寒蝉】


  


【第十五章·归心】


 


 


 番外:


 


【番外·旗袍】(奉天逍遥)


 


【番外·蜀绣】(饺瓜)


 


【番外·面具】(地冥中心)


 


【番外·岂曰无衣】(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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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干了这碗江山浩荡!

【奉天逍遥】养妖

三川:

*一个完整的充满套路的现代仙侠AU


*我就是想看bao露的天迹你打我啊!


*ooc到拿错剧本`放飞自我


*一点微量的云玉、饺瓜、御映


 


 


《养妖》 


(0)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容于世,自有可容处。


 


偏有一物,自降生初便违天道,游离三界之内,不入六道轮回。


 


蛊惑世人,为非作歹,其罪当诛。


 


道者名其为,妖也。


 


 


——去TM的妖!


 


君奉天“嘭”的一声合上古籍,沉下脸朝那正在他家沙发上伸懒腰的妖物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给我把你胳膊和腿遮起来,快!”


 


 


 


(1)


 


别人家养猫养狗,再厉害点养个蜥蜴爬虫什么的,就从来没听说过养人的.....注意,不是带有yellow色彩的养人,就是单纯养猫养狗养爬虫的养。


 


请跟随君大法官一起学习。


 


养,基本释义一:抚养,供给生活品,可组词为养育、抚养、养家。


 


君奉天眼角抽搐,面前大大咧咧滚在他床上的玩意儿.....好吧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即使当年高考国文一百四,君奉天都无法对眼前奇异的玩意儿作任何描述,甚至第三人称的偏旁都无法确定。


 


不过在用分析卷宗的毒辣眼光扫描过某些关键部位后,他先决定暂时用“他”来指代。


 


“他”睁着一双红里透紫,紫里泛红,总之颜色瞧着就不是很正常的眼,温柔地把他来望,继而抿起唇,十分矜持地笑了。


 


“收起你的术法。”君奉天举起公文包,作势要拍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后者一秒破功,抱着肚子在床上打起滚,活脱从静若处子瞬间发展成动若疯兔。天迹摊开成大字,把床铺整个占满,漫长的白发随意散着,他抱怨道:“不科学,你对我的妖术完全没有反映,我何年何月才能吃掉你啊。”


 


非常不严谨的用词,君奉天解开领带脱下西装,“第一,你的存在就违反了科学理论;第二,不如用干掉我更恰当。”


 


“可我要先吸你的血再吃你的......”妖掰着手指头数得认真。


 


君奉天抬手打断他,目光在眼前的生物身上来回几遍,再次说服自己,这不是个得了妄想症的患者,而是真正的非人。


 


他说他叫天迹,是踪迹的迹,不是天际,也不是可以干锅可以麻辣可以红烧的那个菜名,君奉天心不在焉听他自我介绍,心道妖怪不是都要叫“无敌妖尊”“邪魅妖皇”“霸道妖后”之类的么,怎么能如此正经。


 


天迹的到来,远没有小说里描写的那么玄幻,要画个法阵呼啦啦念一堆咒语,或是月黑风高夜的鬼魅黑影,他就和来抄水表的小哥一样,大冬天一身清凉打扮,站在君奉天家门口,按动门铃,然后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亲切问候:“你好,君奉天是吗?我可以来吃你吗?”


 


当时君奉天的第一反应是,这人莫不是失了智,第二反应是附近的精神病院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第三反应,哦对他还没来得及有第三反应,天迹就扑了上来。


 


长年察言观色,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的君奉天一上手就能感觉出,眼前的人骨骼轻盈,肤如羊脂,凑过来时有一阵异香浮动,那是从雪峰绝顶带来的冷冽,以及深埋在地窖里的静候人来品玩的醇酒气味。


 


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君法官脑洞大,文采还不差,比喻通感信手拈来。


 


紧接耳边响起男女不分的空灵回音,天迹压低声线,轻声哄骗道:“乖,奉天,让我咬一口好不好?”


 


“不好。”


 


刚要张口的天迹当场石化,爆出一句方言:“你说啥子?”


 


君奉天,一名拿执照行走于各类案件的普通公民,就在这句方言之后,开始了他养妖的蛇精病日常。


 


 


(2)


 


天迹的生活习惯与现代人无异,打得了基三养的了青蛙,还能报菜名一般大气不喘背出他的食物清单,君奉天差点以为他是冰箱成精,包容四海美食,还能保质冷藏,完全没有发胖以及消化不良等一系列问题。


 


养,第二释义:抚养动物,培植花草,可组词,养花。


 


如果天迹是花妖,那似乎也不是坏事,把他丢到阳台,用晾衣杆撑出去,早上太阳出来发生光合作用,晚上日落再收回来,用浇水壶从头倒一壶,没准秋天还能结出果子。


 


君奉天拎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购物袋,迈着风一样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的邻居热情上来打招呼:“君法官,食量见长啊!”


 


半年前,君奉天还是一个有六块腹肌,三餐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不吃垃圾食品的健康青年,半年后,君奉天光荣成为一个圆.....润....的.....球......咳咳,懂了就好。


 


家里的妖的胃不可斗量,但吃东西喜欢剩,一只烧鸡吃到一半就吃饭团去了,君奉天起初看不过去,深觉浪费食物可耻,他便跟着天迹吃,他吃一半自己吃一半。直到君奉天幡然醒悟,人家哪里是吃不完,只是换个口味一会儿还能轮回来时,一切为时已晚。


 


他已经不敢去看体重秤上大幅度旋转,扭成一个风骚弧度的指针了。


 


最可恶的是,天迹还满意看着他,点头道:“胖了好啊,胖了口感好啊!”


 


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胖~~!!你请我吃过饭还是喝过汤~~?我有哪一块肉有义务听你讲?


 


“你好好想想!”君奉天自动在脑袋里唱完前半曲,一拍桌案,碗里溅出几滴汤油。


 


“想啥?”天迹叼着鸡腿,紫红的眼睨过来,真是风情万种,万般违和。


 


君奉天捏着自己肚腩上的一圈肉,咬牙切齿:“你究竟要干什么?”


 


天迹慢条斯理擦手,如果说他与现代人最大的不同,那必定是这套装束,白发可拖至地面,柔顺不夹一根异色,春夏秋冬都是一身薄衣,宽袍大袖,最可恶的是.....他就是用袍子在外头裹了一层,里头似乎是光的,君奉天盯着他翘起二郎腿后滑开的衣摆,妈卖批,真的是光的!


 


“你乃身负神皇之气的稀有物种。”天迹思考了片刻,“大概是熊猫当年那个濒危程度,对妖来说是大补,现在渡劫雷一年比一年劈得大,不寻点外部资源,还要不要妖活了?”他支起胳膊,袖子堆落在臂弯处,露出一截白净的腕子。


 


君奉天听说自己被喻成熊猫,心里十分不对味,那种滚来滚去的动物比他要圆多了,“你赖在我家,还不下手,是什么意思?”


 


“神皇之气嘛......”天迹狡猾笑了,“时候未到,再说强迫的味道也不好。”


 


你哪根神经觉得我会自己献上来给你吃,君奉天无语。


 


然而应了窝朔地斯基的至理名言:脸不用来打还要它干哈。


 


 


(3)


 


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君奉天没有碰见鬼,他碰见了被告方花钱买的打手,想想还不如碰见阿飘,说不定还能带回去和家里那位唠唠嗑。


 


打手自然没有心思和他唠嗑,东家老板失手害了一个女孩儿,反正没个证据若能私下打通关系,这事儿说不定就能过去,结果对上君奉天这法官,软硬不吃,事情眼看就要兜不住底,东家气不过,索性打算给他些教训。


 


君奉天练过功夫,可惜寡不敌众,人家十几个带家伙的轮番来战,加上他这几天在办公室收集资料没休息也没吃饭,体力明显跟不上。


 


眼见被逼到墙角,棍子就要照头抡来,忽听天边一声底吟,在场除君奉天外,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他听过这声音,那是天迹第一次见他时,在他耳边轻叹的空灵蛊惑。


 


君奉天仰头看去,一轮满月高悬,天迹站在古老钟楼的顶尖,长发与宽袍在风中翻卷飘摇,一双眼中再无半点紫光,尽是煞红。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领头的浑身僵硬,看着那月下奇异的画面,惊惧出声。


 


天迹竖起食指压在唇上,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嘘——”


 


第二日新闻头条,几名疑似黑帮的混混被挂在百层高楼的天台外,用绳子绑成一溜仿佛串香肠,而被营救下来时各个哭爹喊娘,神志不清,即刻被救护车送往医院。


 


这都是后话,彼时君奉天被天迹扶起,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头发有些乱,鞋子也没穿,赤足踩在地上,浑然不觉寒冷。天迹语速极快,“我去收拾那个混账老板了,这边晚了一步。”


 


又把手放在君奉天被打伤的胳膊处,一股暖流自他掌下蔓延,疼痛立减,君奉天看着他的眼睛,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阵诡异笑声打断。


 


“真没想到昔日的银煌云河,神圣之巅也沦落至此啊!”


 


蓝衣鬼面的人摇着扇,身旁魑魅魍魉伴,天迹向前一步,君奉天听见他低骂了一句,该死。


 


之后的事情,君奉天无法用语言描述,妖精打架的场面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周遭妖氛四起,天迹的长发逆风飞扬,指尖流动出红蓝亮色的薄光,他祭出神谕剑,横在君奉天之前,宛如一道锐利的屏障。


 


鬼面人似乎有些惊讶,“堕仙之后的你,仍可拔出神谕?”


 


“笑话,你天大爷是什么都能吊打你!”天迹懒得废话,游鬼邪行,等到天亮时分,还怕这些东西。


 


算算时间,大约还有四个小时......


 


那是君奉天这辈子最魔幻的四个小时,事后回想简直像是做梦,唯一真实的是第一缕光落在地平线上,百鬼消散,那邪魅之人在淡去身形同时,恶毒言语,“天迹,你抢什么神皇之气?你这样子,如何能扛过九天玄雷?”


 


“要你管!”天迹脊背挺直,反唇相讥。


 


可上一刻天迹还镇定自若,待到旭日东升,他却猛地将长剑反拄入地,单膝跪倒下去。


 


君奉天瞬间心跳加速,冲上去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4)


 


君奉天此生最大的难题,居然是不知道怎么救一只妖怪,把他送进医院相当于直接送进研究所吧,喂他叉烧包,也不见长肉是根本没吸收进去吧!


 


踹开卧室大门,君奉天将天迹放在床上,一时没了主意。


 


而天迹情况不大乐观,他骤然睁开眼,瞳孔收缩,颜色红的吓人,搭在床边的手也长出长长的指甲,掐成一个狰狞的形状。


 


他曾说,我要先吸你的血......


 


君奉天一咬牙,拿了床头柜里的美工刀,在手腕上割开一条口子,递到天迹嘴边,谁知天迹简直吸血鬼附体,一口就咬了上来,但随后他似乎恢复了些意识,很快便松开口,皱着眉偏开脸。


 


“你还好吗?”君奉天靠近,想抬手拍拍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无异于送食物上门,天迹终难压抑神皇之气的诱惑,双手猛地圈住他,照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


 


自我保护意识让君奉天想就要挣动,但被紧紧勒住,尖利的指甲深深陷阱他的背部,天迹似乎十分难受,手指不断抽搐,张开又攥紧。君奉天听见吞咽声在耳边响起,那种血液被吞噬的感觉异常真实,伴随天迹断断续续的鼻音,一拍一拍打在他的心头。


 


体温和力气在流失,他无法坐稳,两人便一同摔倒在床。天迹被突然的翻天覆地惊醒,触电般向后缩去,难以置信地盯着脸色惨白的君奉天。


 


“我......”


 


“没事。”君奉天去摸柜子里的绷带,朝他摇头。


 


天迹惨然一笑,抹了一把嘴,轻轻叹了口气。


 


以上,事情发展还算很正常,虽然这正常让君奉天恍惚。


 


他经历失血和体力透支,困意席卷,就不管不顾拉着天迹倒头就睡,身体在受过恐慌后渴望与人接触获得安慰,而反常的是,他没有排斥给他带来伤害的人,反而喜欢与他靠近。


 


多年不做梦的君奉天就在这一晚,做了个梦。


 


巨大的仙门在虚空中勾勒,白光播撒,真正的晨曦盛景,蓝衣白发的仙人翩然而落,他降在他面前,拂尘扫过他的眉目,空气里浮动雪峰顶上的冷香,千日美酒的甘醇,仙人朗声道:“吾乃天迹,奉天道,护龙脉而来。”


 


他缓步走近,紫色的眸子犹如琉璃,随着他的笑容变得生动光彩,他并未开口,声音却直响于脑海,他说:“小皇子,你不必唤吾天迹,吾只告诉你一人,千年前吾凡间的名字,叫......”


 


“我勒个去——!”


 


君奉天被这一声惊叫强制唤醒。


 


来送文件的云忘归站在卧室门口,嘴巴张得可以囫囵一个鸡蛋,那一瞬间君奉天真以为他下巴马上就要脱臼了。


 


他怎么忘了给过云忘归家里钥匙方便他送公文的事情。


 


云忘归大脑当机半秒,又高速运转起来,脑回路经过山路十八弯的曲折后,达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高度。


 


他瞠目结舌,他心惊肉跳,他结结巴巴,最后问道:“老师,你怀里的......是充气娃娃吗?”


 


“.....”


 


由此可见,在同事眼里要他们相信君奉天谈恋爱,要君奉天和别人大被同眠,还不如让他们去相信他和案子喜结良缘,和法庭共入洞房。


 


人在极度惊吓中会出现连锁反常行为,有发呆发愣的,有表情抽搐的,还有絮絮叨叨的,显然云忘归比较特殊,他过度惊吓后好奇心会爆棚,然后动手动脚。


 


他大不敬地走近,伸手去摸天迹跨在被子上的白花`花的腿,还一边感慨,这充气娃娃做的真好啊......


 


君奉天拍开他的手,与此同时,天迹渐渐苏醒,迷迷瞪瞪抬起头,看了云忘归一眼。


 


云忘归“卧槽”了一声,又大喊“这TM是个活的!”便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天迹还没回过神,问道:“他怎么了?”


 


君奉天扶额,“大概是被自己蠢晕的吧。”


 


 


 


(5)


 


云忘归此番前来,是为传达官司的进展,那老板忽然就转了性,全盘认下自己的罪行,并交出了私藏的证据,表示愿意接受法律制裁。


 


君奉天看了天迹一眼,天迹披着条毯子,当然是君奉天喝令他披的,正缩在沙发里,一脸这不过是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的难度。


 


云忘归把脸埋在文件夹后,露出一双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这平时也看不出来啊,这个长头发的更没见过,不过怪好看的就是,可怎么......他的脑洞犹如黄土高坡的风,从东边刮到西边,从南边撩到北边,最后变成龙卷风,卷走了所有智商。


 


他终于领悟了,还是大彻大悟。


 


“阿娇......”


 


“你叫我啥?”天迹瞪眼。


 


“啊呸呸呸,不是,是这位先生,你们......”他眨眨眼,“在一起多久了?”


 


君奉天皱眉,天迹大约六个月前搬进来的,他便随口答道:“半年。”


 


半年!!!云忘归一副老师你居然是个老司机的表情,“老师你可以接受......”


 


接受什么?接受和人一起住?


 


“可以。”


 


我靠!云忘归心狂跳一阵,“那老师你们的生活......”


 


“我养他。”


 


注意,我们需要再次跟着君法官学习。养,基本释义三:教育,培训,可组词,培养,教养。


 


云忘归显然不能get到这个点,他小脑袋里全是如下弹幕:


 


紧张紧张紧张!!!赤鸡赤鸡赤鸡!!!


 


云忘归再接再厉,“你们的相处......”


 


君奉天想表达的是自己也可以和人在一个屋檐下和睦共处,没打算和案件过一辈子,可是语言精炼惯了,他回答的是:“如你所见。”


 


联想卧室内的一幕——


 


本垒打!!!


 


云忘归噗通一声滑到沙发下。


 


很快,他的思路已飘到世界屋脊。


 


他竟向君奉天行了个大礼,红着脖子一连串倒豆子般说道:“老师!您既然已经上垒了,就给我们小辈一点活路吧!我看中您干儿子离经很久了!就怕您观念里不同意,现在看到您这样,我就放心了哈哈哈!!”


 


又朝天迹夸张地磕了个头,“师娘,啊不对,师爹,您就成全我们吧!祝您和老师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生——”


 


话没说完,他又双眼倒插,直挺挺翻倒在地。


 


天迹收回术法,不解地问:“这孩子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他要接不上气,就先把他点晕了。”


 


君奉天抹掉头顶的黑线,对我的弟子居然这么二,还二的这么五光十色表示了无奈。


 


但还有一些问题要解决。君奉天一本正经看向天迹,“那天的人说你抢什么神皇之气,什么九天玄雷是怎么回事儿?”


 


“奉天我饿了......”


 


“别岔开话题!”君奉天拿出法庭上的气势,“不说永远别想吃东西!”


 


天迹瘪嘴,坦白从宽道:“好啦好啦,是这样的,你以前是承龙脉的皇族,可是由于鬼界介入,策动诸国大战,本因新起龙脉的你意外身亡了,但神皇之气即龙气没有消散,而是以六道一轮的算法重现一次,正巧到你这里就出现了,鬼族妖族都要抢疯了呗。”


 


真是干净利落的终结。


 


“那你是?”


 


“哦,我比较特别,我以前是个神仙的一不小心就差了道,需要神皇之气才能恢复,但必须要你便当前的皇气显灵才可以。”


 


这口气仿佛在说这斤菜多少钱,君奉天心里不大痛快,撇开眼道:“那你这么早来干什么?”


 


“当然是蹭吃蹭.....不对,当然是保护你啊!”


 


“我不需要你保护。”君奉天呛声。


 


“你确定?我可告诉你这屋子里有七八个精怪,不是我镇着,你会意外连连的。”天迹看他一脸不相信,忽然拍手招呼道:“小伙伴,呃,不,同类们,现身了!”


 


水果盆里的金瓜“噌”一声跳起三丈高,化成个金光闪闪的人,收起黄伞伴以微笑,同时一指冰箱,一包速冻饺子破空而出,变成个面容与他一模一样的蓝衣人。


 


大厅的钢琴发出橙光,咏夜曲幽幽奏起。


 


书架里的模型船与之互怼,发起“江湖多滔滔”的挑战。


 


四只经常来他家要粮的猫排排蹲好,额头分别显出“皇、凤、侠、剑”的字样。


 


就连他常用来吹倒退发际线的吹风机都变成了个青年,看他的眼中满是敬仰。


 


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的吗.....


 


君奉天目光扫向满屋子的妖怪,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别问他静静是谁。


 


 


 


 


 


(6)


 


而短暂现身问候过后,那些妖怪又销声匿迹不再出现,但自从他们有了契机,就时不时强调下存在感。


 


比如金瓜总是带着一身冰箱里的冷气躺在果盘里,谁知道他刚才去干了什么。


 


比如钢琴再也不响了,半夜却弹起《极乐净土》《忐忑》《法海你不懂爱》


 


比如吹风机现在已经仰慕他到不通电都能用的地步了。


 


但似乎众多妖里,还是天迹比较让人喜欢。可他究竟哪里让人喜欢呢?


 


天迹可以一周吃完他一个月的工资,晚上睡觉爱钻他的被窝,爱洗完澡散着头发就穿一件袍子逛来逛去,说冷笑话,在深夜他睡倒在办公桌上时蹑手蹑脚给他披衣服。


 


将跟踪他的鬼怪赶尽杀绝,显出浓红的眼睛,却在午夜梦回时,流淌淡紫色的水波。


 


或许是进入雷雨季节的关系,空气潮湿,他越来越嗜睡,最后竟能睡上大半天。


 


猫咪们说,那是因为即使他需要的是显灵的神皇之气,平时也要有一定量的补充。


 


他悄悄在每天的汤里加入自己的鲜血,却仍无法阻止他更长久的睡眠。而有一次他甚至差点叫不醒他,君奉天摇晃他的肩膀,喊他天迹天迹,结果他似从梦中醒来,抬手捏捏他的婴儿肥,眼中蒙了层雾,他笑道:“小皇子,再等等,再等等吾。”


 


忽然有一天,天迹提出,他要出去走一趟。


 


君奉天说,那不如趁着周末我们先出去玩一圈。


 


“我是知道怎么取出显灵的神皇之气,未必会立刻要你的命,但恐怕很影响寿数,大约也就还剩个,七八年?”速冻饺子颇为傲居地站在冰柜顶上,完全无视了君奉天想要把他下锅煮了的表情。


 


“‘每月末,夕食之时,金乌归沉,天地气纳于灵川,于高处取心头血,方可置神皇之气。’而且慢慢神皇之气会被封牢,约就是这几次的机会。”


 


饺子精说完,看向君奉天,“为了一个妖,值得吗?”


 


“谢谢。”君奉天点头,补充道:“另外,你情感杂志看多了,既然我敢问,就有能力去做,这种值得不值得的问题真是太俗。”


 


从有记忆起就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工作后一心投入,洒尽热血,虽理想得成,归家时仍是一片清冷,莫可言说。


 


天迹的到来,点亮了一盏明灯,他本是光,本就是该慈悲的仙人。


 


他于梦中所见,在尸骨成堆战场上,坠入妖道的天迹神谕剑尖点地,浑身披血,双瞳空洞而悲伤。


 


魔妖两分,成魔或可有所依附,他却入的妖族,再不容于三界,永离于六道。会唱歌的船告诉君奉天,魔物是要洗净前尘的,如果有留恋,便成不了。


 


他烧厨房,败银子,却也带来了生机,以及一种悸动。


 


天迹不是人,却苦苦压抑着本能,在嗜血的夜里避开他的脖颈,跑出门淋瓢泼大雨。而每次与鬼族的拼杀,祭出仙器神谕剑,又回家骗他说是吃撑了才脸色苍白。


 


千年前他是掌天命的上仙,终究困顿于自己的天命之中。而君奉天承龙脉,为皇族,得仙族守护,却死在守卫家国的战役里。最后天迹一人挡关,于城门前施放禁术,瞬息间遍地枯骨,退兵万千。


 


至此,成妖成邪,万劫不复。


 


周末短途旅游末了的一站是游乐园,君奉天不顾旁人惊讶的眼神拉着天迹上了摩天轮,他把随身带的毯子盖在天迹腿上,严肃道:“你别老穿这么少,胳膊腿都在外面,人家会看到。”


 


又用法官素来不容置喙的口气说:“我会吃醋,对,我很吃醋。”


 


夕阳西下,太阳轻柔地坠在地平线的怀抱中,君奉天捏紧手里的利器,要在摩天轮达到顶峰的刹那,取心血,置神皇。


 


而天迹伸出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黑云重重压来。


 


君奉天动弹不得,他猛地顿悟,这不是妖法,这是仙术!妖法对他无用,可天迹既然能拔出神谕,那么他为何不能施展仙术.....逻辑在他脑中串联,鬼族口中的九天玄雷,天迹雷雨季节的疲倦,他安插在他家越来越多的同伴,这——!


 


 


天迹站起身,摸摸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一道蓝光拢住这狭小的空间。


 


“傻子。”


 


四周黑影骤起,鬼声凄厉,鬼族倾巢而动,誓要取神皇龙气。


 


领头的鬼者厉声道:“天迹,你命劫将至,不如交出龙脉,好过死前一战啊!”


 


天迹还是那副“你莫不是在说段子”的模样,笑道:“谁说吾要战了,这就是你们没有文化,今日过后神皇之气会就此封印的传言是吾放出去的,信了这个,但却不知晓这九天玄雷......”


 


他眯起眼,犹是那银煌云河,神圣之巅的上仙。


 


“可是一切邪祟无差别的劈啊。”


 


刹那间天幕撕裂,紫雷直穿而下,天迹向外越出,君奉天甚至来不及喊上一声,就被刺目白光击晕,意识散乱之际,过往画面浮现。


 


千年前,恢弘巨门开启,他一身蓝衣,手握拂尘,飘然降世。


 


他朝他慢慢走来,说:小皇子,你不必唤吾天迹,吾只告诉你一人,千年前吾凡间的名字,叫......


 


叫什么?君奉天挣扎,快想起来啊,他叫什么?


 


“你的名字好奇怪,和天迹有什么关系吗?”那时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问道。


 


“哈,小皇子,天迹就是承以天道,以求璞玉之心,逍遥而游啊。”


 


璞玉之心,逍遥而游......


 


——玉逍遥!


 


 


 


 


 


(7)


 


君奉天醒来时,医院的消毒水味告诉他,一切都晚了。


 


云忘归见他终于苏醒,长呼了一口气,“天啊,老师,你吓死我们了,这突然晕倒在摩天轮里算什么回事儿啊。”


 


“玉逍遥呢?”


 


“谁?”


 


“我同居那位。”


 


云忘归疑惑道:“他不是出国几年没回来吗?”


 


呵,真是残忍啊......


 


那之后,君奉天的又恢复了单身汪的生活。谁能知道他曾爱上了一只妖,谁能告诉他那把他吃胖了的天迹去了哪里,家里的金瓜饺子再也不应他的话,以至于他真的把他们两下到锅里,他们都不肯回答。


 


好在君奉天最终捞了他们起来,一起封进了冰柜。


 


猫咪不来了,钢琴不翼而飞。


 


每天开庭,那些关于爱恨关于情仇的东西,如雪覆盖,凝冻他的心。


 


出院后的君奉天在事业上有了极大的跨步,现在没有人能激怒他,没有人再让他失去冷静,他在法庭上波澜不惊地宣判,像是一本自动读播的法典。


 


他开始屯大量的垃圾食品,却没有吃过。出门身边带上一条毛毯,也没个人能让他遮一遮。


 


单位上的御均衡养了只猫咪,现在偶尔开小差,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比他大好多的女子,那是凤猫猫,只是道路还是漫漫其修远兮。


 


离经终于被云忘归追到手,打算去国外度假顺便领证。


 


走前叮嘱了明明不老的君老父亲。


 


“您要注意身体,多锻炼,把肚子减下去,好歹您以前也是六块腹肌的人,还有脸上.....”


 


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胖~~!!你请我吃过饭还是喝过汤~~???我有哪一块肉有义务听你讲???你们好好想想~~!!


 


君奉天直接唱了出来。


 


干儿子和徒弟走后,生活就更平淡如水了。


 


新年时他在游乐园许愿树的丝带上写了一段话,他的职业要求他本该理性,他笔下多是板上钉钉,而或许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最感性的一次。


 


我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


 


笔锋停顿,浓墨化开。


 


却只爱过一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妖怪......


 


“哇,你居然说我老,我好伤心啊。”


 


身后传来一声咋呼,君奉天提笔的手僵硬在半空,却不敢回头。


 


然而最后他还是回了头。


 


玉逍遥站在霓虹的流光溢彩里,紫色瞳中是久别重逢,夙愿得偿的喜乐。


 


他笑道:“奉天,好久不见,我真思念你啊。”


 


故事说到这里,就该是落幕了。


 


 


 


 


(8)哈哈哈哈才没有落幕!信了你的邪!


 


对话。


 


君奉天: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玉逍遥:你知道你以前是身负龙脉的皇族,而这种皇族一般从前从前都有一个天神老子吗?


 


君奉天:那我以前......


 


玉逍遥:劈九天玄雷的就是你老爹,大名鼎鼎的仙界教育毒瘤,九天玄尊。


 


君奉天:他怎么放过的你?


 


玉逍遥:他气得半死,最后让我这颗白菜好好喂饱他的猪....还说你以后回去了我如果要跟着,得孝顺他老人家。


 


君奉天:呵呵,我不认识这个爹。


 


玉逍遥:他还说要我们近几年要赶快让他抱孙子,怕不是昏聩了。


 


君奉天:等下,我确实听说你还需要供养神皇之气。


 


玉逍遥:我不要你的血。


 


君奉天:不是啦,最近有人告诉我还有一种方法,不用放血。


 


玉逍遥:啥?


 


君奉天:双修吧。


 


玉逍遥:虾米?!!


 


 ***


 


非常君:没羞没躁,水果艰难度日。


 


越骄子:没羞没躁,速冻食品艰难度日。


 


楚天行:没羞没躁,装饰品艰难度日。


 


地冥:没羞没躁,乐器如遭火焚。


 


德风猫咪:打破队形,再来一次,跟着君奉天学“养”字。


 


养,基本释义四:使身心得到滋补和休息,组词,养妖,养天迹,养玉逍遥。


 


 


 


 


————全文完————


 


被喂的一个脑洞,爆了字数希望罪魁祸首出来领五三。


 


就说这是一个十足套路的现代仙侠,各种元素都进去了,最后连上车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平)


连着发了几把刀,发个糖,大川还是亲妈的啦。


 


另外文中君粑粑的歌来自b站的视频,up真是个人才....小默云是吹风机因为当年op弹幕里“小默云你和鼓风机去陷情网吧”对不起云尊...


 


感觉拿错剧本了大宝贝儿啊,君粑粑我还是ooc了你啊,也滚去领五三了,溜了溜了。

【绮最】牡丹与人鱼(试阅)

某某A:

1


这是一个平凡而又无聊的爱情故事。  


故事的开头要从一个夏日说起,那日,最光阴闲来无聊在FB上看到一条求助,中文的,内容大意是求助在英国的好心人能替他买一个牌子的红色颜料。  


最光阴想了想,好像那家店离学校不远,于是便留了言,他说:“我可以帮你买,你把地址给我,到时候我寄给你就好。”  


过一会,FB上一条短信提示,打开,上面道了谢,然后留了地址,邮箱,还有名字。  


“绮罗生”。


绮罗生说:“谢谢,等你买到颜料的话,我把钱打给你。”  


最光阴说:“不谢,这家店离学校不远,我顺手就能买到。”  


绮罗生说:“你也是学生么?”  


最光阴道:“是。”  


绮罗生又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最光阴说:“金融管理。”  


绮罗生说:“我是学美术的。”  


就这样,绮罗生和最光阴认识了。  


绮罗生在中国,最光阴在英国,隔着八个小时的时差与一万二千公里的距离。最光阴问过绮罗生,为什么只买红色的颜料,绮罗生说:“因为老师老是说我的牡丹不够艳。”  


最光阴说:“我想看你画的牡丹。”  


过了一会,一份牡丹文件传来——忘记说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从FB转战到了QQ。绮罗生不是很喜欢社交的人,跟最光阴一样,关注了几个人之后就什么都不说了,偶尔转发点资料,把FB当做一个资料夹,如果不是绮罗生实在买不到颜料,他是不会在FB上求助的。还是QQ好点,至少有一定的隐私。最光阴点开了那份文件,锦霞半昂的牡丹就映入眼帘了,层层叠叠的红,中心一抹浅浅的黄。  


最光阴说:“很好,很漂亮。”  


绮罗生说:“多谢夸奖。”  


最光阴看了这行字,想了想,而后打下一串文字:“我不懂画,但是我觉得很好看。”  


那边一时沉寂,片刻之后,绮罗生说:“谢谢。”  


然后绮罗生又打下一串文字,他说:“你那边已经很晚了吧。”  


“是,夜里一点了。”  


“你还不睡?”  


“作业没有写完。”  


“什么作业?”  


“期权价值评估。”  


“我果然是不懂。”  


“其实我也不懂。”最光阴很老实的承认着,“这个东西我从一开始就没听明白过。”  


“哈,说好的金融管理系的学生呢?”  


“……又不是说金融管理系的学生就一定会懂期权价值评估啊。”  


“说得也是,不过还是早点休息吧,太晚睡不好。”  


“好。”  


而后QQ那边就沉寂了,最光阴拿过一本书,接着在书上涂涂画画,他看着二叉树期权定价模型想了想,决定还是听绮罗生的话,早点睡吧。这个东西果然是折磨人的东西,最光阴这么想着,一头躺在床上,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上,最光阴是被室友暴雨心奴轰起来的,暴雨心奴风风火火地尖叫:“睡过头了!要迟到了!都是最光阴的错!!”  


最光阴顶着一头乱毛,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的说:“为什么又是我的错?”  


“谁叫你早上不叫我起来的!”  


“我早上又没有课,为什么要早起?”最光阴揉揉眼睛,看看时钟,七点二十,浑蛋,早上他是十点的课,现在是睡还是不睡?  


“反正都是你的错,我不管!”暴雨这么叫着,夹着一沓子课本冲出宿舍直奔教室。只是他还没有出宿舍门口,课本便哗啦啦掉了下来,暴雨哭丧着脸,“最光阴你还不来帮我!我要迟到了啊!”  


最光阴揉揉眼睛,无可奈何道:“好好好,我来帮你捡课本。”  


等到最光阴再躺倒,已经是七点半了,还能睡两个小时,但是睡!不!着!啊!!最光阴痛苦地在床上打了个滚,而后打开手机,给绮罗生的QQ留了个言。“问:我的室友早上把我吵醒了,还有两个半小时才上课,我是睡还是不睡?”  


其实最光阴也就是吐个槽,他没想绮罗生会回他。  


几乎是瞬间,绮罗生那边给他回了一条短信,一个字:“睡!”  


最光阴回:“好!”  


然后最光阴把手机往枕边一搁,蒙头大睡,然后,然后最光阴就睡过头了,然后就迟到了……  


看着严肃的教授在考勤表上狠狠地划了个叉叉,最光阴想,这下平时成绩怕是要被扣不少分了。  


回到座位,最光阴给绮罗生留言:“上课迟到了。”  


那边绮罗生说:“睡过头了吧。”  


“嗯。”  


“我也是经常干这种事情,睡得迷迷糊糊的,然后再一觉,就迟到了。”  


最光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说:“你太坏了。”  


绮罗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发了两个字外加一个表情:“嘻嘻 ^-^ ”  


最光阴无可奈何,再一抬头,严肃的教授狠狠扔了他一个白眼,最光阴一看,这节课依旧是期权价值评估,不由悲从中来,叹气,听着教授的天书。最光阴听了一会表示,我真的是听不懂啊!  


2


绮罗生放下手机,理理耳边的短发,露出耳廓上一排水钻耳钉,阳光照在耳钉上折出细碎的光晕,刺得身边的策梦侯侧首。策梦侯看绮罗生似是心情很好地放下手机,不由问了一句:“女朋友?”  


绮罗生睨着眼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  


策梦侯笑笑,他看了看自己的画,说:“那就是男朋友了?”  


绮罗生眯着眼,看着画布上的牡丹,笑着说:“差不多。”  


策梦侯一惊,手一滑,自己画布上便多了一道蓝色的画痕,倒是难看了,绮罗生看了,不由笑道:“我就是那么顺口一说,你当真了么?”  


策梦侯挑眉。  


绮罗生微微一笑,又回头去看他的牡丹。还是不够好,这不是他想画的牡丹。绮罗生喜欢牡丹,在他很小的时候,曾去牡丹园游玩过一次,那次他看见一株很美的牡丹,而后绮罗生就喜欢上了牡丹。  


惊鸿一眼,却又转瞬即逝。  


所以,绮罗生对那株牡丹的印象很是模糊,他只记得那株牡丹很艳,好像天边的流霞,红得纯粹而又灼目,让他看不明白。绮罗生忘不了那株牡丹,他想再看一次,只是,自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么美的牡丹了。绮罗生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尝试画下当初见过的那株牡丹,可惜,无论他怎么画,却是画不出当初的牡丹了,总是少了点什么。绮罗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半成品,而后扯下,扔了。  


策梦侯说:“扔了干什么,不是画得挺好的么?你继续画下去啊。”  


绮罗生却说:“反正失败了,继续下去还是失败,就不用继续了。”  


绮罗生说着,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再看看手机道:“啊呀,都这个点了,我去买个晚饭,要我给你带饭么?”  


策梦侯一边心疼地修着自己的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鱼香肉丝饭。”  


绮罗生说:“好的,一份鱼香肉丝盖浇饭。”  


照例的,绮罗生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巷子,要了一份鱼香肉丝盖浇饭,一份青椒肉丝饭,两杯饮料,而后回到画室。打开饭盒,咬了一口青椒肉丝饭,呃,今天的肉丝好老啊。绮罗生这么想着,顺手给最光阴发了一条信息:“今天的青椒肉丝好老。”  


不一会那边的最光阴回了短信:“对于一个整天只有土豆土豆土豆的英国学生来说,老点的青椒肉丝还是挺好的。”  


“哈,你知道中国的青椒肉丝么?”  


“这边有中式餐厅,吃过一次,味道挺好吃,比土豆烧土豆好吃多了。”  


“那你可以每顿都去中式餐厅吃啊。”  


“……太贵。”  


“哈哈哈,等你来中国了,我给你做青椒肉丝。”  


“好。”  


绮罗生放下手机,又摊开一张画纸,拿起画笔,一笔一笔画起了他的牡丹。  


很奇妙的感觉。  


绮罗生很喜欢这样跟最光阴聊着天,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即使一时不回,最光阴也不会多问或者跟他生气,不像以前的某个人。记得以前有一个人追着自己聊天,只要一个不注意,自己的手机就被塞满了短信,最后,他不得不换了一个号码,这才算是完结。  


真是吃不消。  


绮罗生想到这里,不由感叹。  


远在英国的暴雨心奴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暴雨正无聊地翻着FB,他在想:我的九千胜大人去了哪里呢?为什么不理我了,嘤嘤嘤,我要找九千胜大人聊天啦! 


暴雨所说的这个“九千胜”就是绮罗生在网络上的化名,一个因为暴雨的反复纠缠才不得不删了号。当然,暴雨心奴永远想不到当初他随手转发的信息会被最光阴看见,而后,最光阴和暴雨心奴心爱的九千胜大人相识,相知,而后相……  


嘛,这个秘密还是不要让暴雨心奴知道比较好。  


绮罗生回到自己租的小屋子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绮罗生打开门,手机振动,绮罗生收到一条信息,是最光阴的,他说:“晚安。”  


绮罗生关上门,开灯,就着不甚明亮的灯光给最光阴回着信息:“好的。”  


没有更多的话语。  


绮罗生摘下耳钉,洗澡,吹干湿漉漉的头发,躺在床上,顺手又给最光阴发了一条信息:“那个什么实物期权的,你弄明白了么?”  


最光阴没有打字,只是发了个表情 “TwT”。


绮罗生忍不住笑出了声,合上手机,安安心心睡去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绮罗生梦见了一个晚上的实物期权。  


醒来之后,绮罗生理了理自己蓬松松的短发,给最光阴发了一条信息,他说:“我昨天晚上梦了一晚上的实物期权。”  


最光阴回了一条:“我现在还在写实物期权。”  


绮罗生又说:“晚安。”  


那边最光阴说:“早安。”  


八个小时的时差,一万二千公里的距离。  


所以他说:“晚安。”  


他说:“早安。”  


好像有些不太好,但是好像也不差。晚安与早安,皆是放在心里细细算过的,所以怎么会不好?绮罗生起床,换上一件白色衬衫,再把耳钉一个一个戴上,翻开手机,屏幕上的“早安”让绮罗生眯起了眼,而后他望着屋外的阳光,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得很。最光阴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枕边的实物期权,再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晚安”,嘴角漫出一丝笑意,他的心情也是很好的。  


3


伟大而又仁慈的神啊,请您救赎我柔弱而又卑微的心,我仿佛是一只迷途在泥泞沼泽的羔羊,在罪恶的淤泥中沉沦而亡,我对他的爱让我无法在深渊中看见曙光。


伟大而又仁慈的神啊,我有罪。黑色的绝望缠住了我的双眼,我走在这条漫长而又没有终点的路上,看不见天上诸神对我的指引。 


伟大而又仁慈的神啊,请您救救我。请您透过黑暗给我以神的指示,指引卑微的我走出这片泥泞的沼泽,引导我看见希望的曙光。  


英国,凌晨四点。  


最光阴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掀起被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对放声祈祷的暴雨心奴说:“现在好像才四点。”  


暴雨心奴说:“可是我对九千胜大人的爱让我无法沉睡。”  


最光阴说:“关键是,你这样我没有办法睡。”  


暴雨心奴说:“你这种俗人怎么知道我对九千胜大人的爱呢,每次我一想到我亲爱的九千胜大人,我的心就会失去原有的节奏,仿佛要从我的胸口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直奔我亲爱的九千胜大人,这种难以言说的心痛,你这种不懂爱的人是不会懂的!”  


最光阴扶额,他说:“但是我记得,他好像好久都没有上线了。”  


话刚落,最光阴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暴雨心奴嘤嘤嘤地哭了,哭得痛彻心扉,梨花带雨,边哭边说:“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么悲痛的事实!都是最光阴的错!我的九千胜大人怎么会不理我呢,我的九千胜大人那么温柔,不会不理我的,都是你的错!”  


最光阴慌忙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你继续,我接着睡。”  


最光阴躺下,拿被子蒙住脑袋,可惜薄薄的被子怎么能抵挡住暴雨心奴的魔音呢?暴雨心奴一会对着窗外朗诵长诗,一会又低头拂泪,悲悲切切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叹了一堆。最光阴就看着窗外,过一会天边亮了,过一会太阳升起来了,再过一会好像就要上课了。最光阴叹气,拿出手机,给绮罗生发了个信息:“我的舍友失恋了,然后从四点开始发神经直到现在。”  


过了一会绮罗生回道:“他不上课么?”  


“不,他今天没课。”最光阴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暴雨心奴,无可奈何地从床上爬起来,脱下睡衣,穿上了校服。  


手机又振动了,最光阴接起来,绮罗生回道:“不是金融管理系的学生?”  


“不是,是文学系的。”  


“你们那边不是按系分宿舍么?”  


“不是。”  


“我们这边是的。”  


“你的室友一定比我的室友好。”最光阴恨恨地打上这几个字。  


“我一个人住。”  


最光阴看了挑眉,他回道:“一个人不寂寞么?”  


一万二千公里外的绮罗生眨了眨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字好久。  


“一个人不寂寞么?”  


这要是别人发给绮罗生的,绮罗生可能会多想些,给他发类似短信的人很多,其中什么意味自是不言而喻。但是这是最光阴发来的。那个即使隔着八个小时时差,也记得给他道早安晚安的最光阴发给他的。所以,什么都没有,但似乎又有了点什么。绮罗生侧了头,认真地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一个人不寂寞么?  


当然是寂寞啊,一个人看着窗外的雨,雨声寥寥,空旷的天空不见飞鸟划过,平时拥挤的街道失去了行人的影子,一时之间,天地好像只有自己独自一个人,所以当然是寂寞,寂寞到人发狂。 但是如果身边有一个人,而后又离去了,那不是更加寂寞么?绮罗生想到这里,笑着给最光阴回道:“是有点寂寞,但是至少不会四点把我吵醒。”  


最光阴看到这个信息,悲愤地给绮罗生回了一个表情:“〒▽〒”。


真是欺负人啊。  


绮罗生看着那个表情笑了好久,笑过之后,忽然发现画室之内只有他一个人,笑声撞击到墙壁上,而后折回,空空荡荡的。  


果然很寂寞。  


而且是更加的寂寞。


绮罗生笑着想到,合上手机,他又专心地一笔一笔画着他的牡丹。  


4


从那天起,绮罗生回信息的频率变得少了,而且是越发的少。 最光阴对此并不察觉,只是依旧发着信息,不多不少,内容还是一些无所事事的日常。  


他说他做了烤鱼,室友吃了一条之后脸色就变了。  


他说英国的天气变得太快了些,打篮球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刚回去换个衣服,天又放晴了。  


他说……  


一天两三条,不多不少,绮罗生每条都看,带着微笑看完,想回,但又忍住了。  


最光阴最近不太开心,他看了看手机,没有留言,有些难过。最光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让绮罗生不高兴了,但是绮罗生又没有说不许给他发信息,所以那就继续发吧,说不定是他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留言呢?  


最光阴发现,跟绮罗生聊天已经变成他的一种习惯。而且是那种一天不做就会感觉少点什么的习惯,只是,只是绮罗生为什么不回他的信息了呢?  最光阴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在发呆。  


暴雨心奴看见了自是忍不住地讥笑道:“怎么了?失恋了?你这种人,果然是不懂爱。”  


“啊?我没有女朋友。”最光阴用茫然的表情回道。  


“那就是男朋友。”  


“……我,我没有谈恋爱。”  


“呵呵。”暴雨心奴鄙视地睨着最光阴,用一脸尔等凡人果然不懂爱的表情说。“你这样不是失恋是什么?承认吧,你就是失恋了,哈哈哈哈,今天我要去中餐馆刷一顿毛血旺来庆祝你失恋了!哈哈哈哈!!!!!”  


暴雨心奴很开心地推开书,风风火火跑出宿舍,一转眼就不见了。最光阴看着那一堆一堆的莎士比亚文学,想:“其实你就是不想看书吧。”  


最光阴在床上滚了一圈,想了想,还是给绮罗生发了一条信息:“你是不是讨厌跟我聊天?”  


最光阴发完这条短信后,突然有些后悔了。  


万一绮罗生就是讨厌跟他聊天那该怎么办,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给他留言了。


好在绮罗生没有回他。  


最光阴想,既然没有说讨厌,那就是不讨厌,不讨厌的话,那就继续留言吧。想到这里,忽然之间,最光阴的心情变得非常好。  


绮罗生看着那条信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讨厌么?不,当然不讨厌。  


绮罗生想,他是喜欢跟最光阴聊天的。  


最光阴的每句话都好像是午后透过百叶窗洒在床上的阳光,暖洋洋的,让绮罗生心情愉悦。  


只是,只是……  


绮罗生想到这里,最光阴那边又发了一条信息:“我的室友说我失恋了,然后他出去吃毛血旺了来庆祝我失恋。”  


看到了这里,不知道怎么的,绮罗生的心就软了,晨曦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心头,有些疼又有点酸,但是又有点暖。  


绮罗生给最光阴回道:“你失恋了?”  


最光阴说:“没有啊,我没有谈过恋爱。”  


绮罗生说:“那你室友为什么说你失恋了。”  


最光阴说:“可能是我最近心情低落,他就以为我失恋了。”  


绮罗生迟疑了片刻,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心情不好?”  


最光阴说:“没什么,就是你最近老是不理我,我以为你不喜欢跟我聊天了。”  


绮罗生用指尖挂着画布,刺啦啦的,好像他现在的心情。  


策梦侯一侧目,看见满脸犹豫的绮罗生,忍不住笑道:“是哪个人让你这么心烦,真是少见。”  


绮罗生笑着对策梦侯说:“你不知道的人。”  


策梦侯微微一笑:“这真是少见,你居然谈了一个我不知道的,说吧,是不是对别人动心了,别人还对你无意。”  


绮罗生哑然,他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是我对别人动心,但是别人对我无意呢?”  


策梦侯画着自己的图,笑道:“要是你不喜欢他,怎么会一脸的惆怅;要是他不拒绝你,你怎么会一脸的惆怅?”  


绮罗生摸摸自己的脸,说:“好像真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策梦侯笑吟吟地看着绮罗生的眼。他说,“你若是早些用心,也不会现在住在外面还孤身一人了,追你的人可是排了一条大街,哎呀呀,每次我一想到这里,就特别羡慕你。”  


绮罗生笑而摇首,道:“你想得太多。”  


策梦侯微微一哂,也不多言,接着去画他的十八仕女图了。  


绮罗生低头,再去看他的手机,没有短信,他撇着头,想着怎么回复。一手的冷汗滑腻腻的,绮罗生几乎抓不住手机,他想了很久,终于回了一句:“我挺喜欢跟你聊天的。”  


一会手机振动,最光阴回了一条信息,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个表情:“ ^-^ ”。


绮罗生忍不住一笑,他现在的心情很好,好得像是七月的艳阳,眉梢都透着喜悦。  


于是策梦侯又说:“怎么,人家答应跟你交往了?”  


绮罗生说:“人家只是尝试跟我交往。”  


策梦侯咂嘴:“这是谁啊,看见玉树临风的校草绮罗生大人居然还要尝试交往,啧啧,对方一定是绝世美女吧。”  


绮罗生说:“没有,他没有见过我。”  


策梦侯挑眉:“那怎么会同意跟你交往?”  


绮罗生又说:“我也没有见过他。”  


策梦侯猛地睁大了眼睛,一双柳叶眼变成了桃花目,他说:“网恋?”  


绮罗生笑着说:“是啊。”  


策梦侯问:“这也行?”  


绮罗生答:“必须行!”  


5


于是脱序的节奏又这么恢复了。  


绮罗生并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最光阴还是每天跟他说早安,晚安,说着他的事情。


比如他的实物期权,尽管他用心学了,但还是挂了,现在正在努力的补着学分。  


比如他的室友,最近不吟诵长篇诗歌了,改唱了,这更要命,他唱歌唱得是五音不全的。  


绮罗生问最光阴:“那你唱歌怎么样?”  


最光阴说:“不行,我唱歌也不好听。”  


绮罗生说:“来,唱一个,我要听。”  


最光阴说:“不行,我真的是不会唱歌。”  


绮罗生说:“我现在失眠,你给我唱一首安眠曲吧,我想听你唱歌。”  


最光阴说:“这个我真的不行,这样吧,我给你念一段审计准则,这个东西我每次一看都想睡的。”  


绮罗生说:“好。”  


打开语音,最光阴问:“你能听见我的声音么?”  


这是绮罗生第一次听见最光阴的声音,跟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低低哑哑的音质,让绮罗生忍俊不禁。  


他笑着问最光阴,他说:“你真的只有十八岁么?”  


最光阴很认真地说:“是啊,今年新年一过就十九了。”  


绮罗生说:“比我小呢,快点叫我哥。”  


最光阴沉默了,绮罗生笑着说:“逗你玩呢,给我念审计准则吧。”  


“好。”最光阴应着,而后开始念了起来。  


最光阴是用英文念的,绮罗生问他为什么不用中文念,最光阴说,我还要翻译成中文好麻烦。  


绮罗生又问最光阴:“你的中文很好,什么时候学的?”  


最光阴说:“小时候在中国呆过一段时间。”  


绮罗生点点头,他说:“你接着读吧,你读书的声音真好听。”  


最光阴说:“你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绮罗生笑了一声,而后不语。  


最光阴开始念起了审计准则,纯正的英式英语,低沉沉的嗓音,听得绮罗生反而精神了起来,他按了录音键,打算录下来,只是这个时候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随之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听在耳中沙沙痒痒的,让绮罗生不住轻笑。  


大概是睡着了吧,绮罗生这样想着,看着天边将升未升的太阳,轻轻在话筒边说了一声:“晚安,最光阴。”  


“嗯。”尽管最光阴睡得迷迷糊糊,但还是下意识道了一句,“早安,绮罗生。”  


绮罗生有点遗憾地看着语音上的录音键,他想,他下次一定要把最光阴的声音录下来当作手机铃声。


最光阴起来的时候是早上六点,他揉揉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想了半天,忽而反应过来,昨天晚上他在床上给绮罗生念审计准则,结果把他自己念睡着了。看看手机上的语音结束提示,最光阴想,不知道昨天晚上绮罗生睡着了没? 


最光阴给绮罗生发了一条信息:“你昨天晚上睡着了么?”  


过一会绮罗生发来信息:“哎呀,你真是差劲啊,昨天我还没睡你倒是先睡了。”  


最光阴抱歉回道:“对不起……”  


“你要补偿我。”绮罗生笑着打出这几个字。  


最光阴回道:“怎么补偿?”  


“你再给我念一段审计准则。”  


“可是你现在不需要了吧。”  


绮罗生回道:“嗯,是不需要了,但是我想听。”  


“好,你等一下。”  


对于最光阴来说,“我想听”这个理由已经很足够了。  


最光阴拿了书,穿上运动装,看了一眼尚在熟睡的暴雨心奴,小心翼翼地出了门。这个时候校园里的人很少,阳光尚好,偶尔有几只啾啾鸣叫的鸟儿飞过。最光阴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开始念审计准则,而绮罗生插上耳机,点了录音键,眯着眼,听着最光阴的声音,继续画他的牡丹。  


策梦侯路过,看了一眼绮罗生的牡丹,说:“你今天的牡丹不像牡丹。”  


绮罗生问他:“那像什么?”  


策梦侯说:“有几分像玫瑰。”  


绮罗生笑着说:“好像是哦。”  


玫瑰代表爱情,绮罗生觉得自己应该是恋爱了。一如绮罗生一开始想的那样,他终是恋爱了,对象是这个正在给他念审计准则的最光阴。


正如牡丹喜阳那般,绮罗生是喜欢这个像是晨曦阳光一般的最光阴的。 


只是,牡丹根浅,情深不寿,用情太深,伤得便越深。  


这个道理绮罗生不是不懂,而绮罗生也是个害怕受伤的人,但……  


绮罗生笑着用笔在画布上写下:我对你已用情极深。  


远在地球那边的最光阴并不知道地球这边的绮罗生此时的心境,他说:“我马上就要上课了,先走了,今天晚上你要是再睡不着,我接着给你读。”  


绮罗生按下语音键,说:“好。”  


“那我先走了。”  


“啊,对了,早安,最光阴。”  


“嗯,你也好。”  


最光阴关了语音,绮罗生点开一个小时的录音,纯正的英式英语,低低沉沉的声音,偶尔的还有几声鸟鸣。  


绮罗生笑着扯下画布,换上一块,又开始画了。  


6


日子就是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的,转眼间由夏到秋,由秋到了冬。  


绮罗生说:“往年江南的冬季是没有雪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最光阴说:“那你走路要注意一点,小心滑倒。”  


绮罗生说:“是不是你以前经常滑倒啊?”  


最光阴说:“是啊,以前在家的时候,一旦下了大雪,我老是会滑倒,饮岁最喜欢嘲笑我了。”  


绮罗生说:“饮岁是谁?”  


最光阴说:“我的监护人。”  


然后最光阴又说:“可能后面几天我会不在线。”  


绮罗生问:“为什么?”  


最光阴一脸抑郁敲打着键盘:“学校组织我们去丹麦看美人鱼石像,作为学校的冬季旅游,我的手机在国外没有网络。”  


绮罗生忍不住笑了,他问:“为什么会去那里?”  


最光阴说:“全系女生的强烈要求。”  


绮罗生似是了解了什么,他问了一句:“你们系的男女比例是多少?”  


最光阴说:“七比三。”  


绮罗生说:“放宽心点,我们美术系是九比一。”  


最光阴说:“我突然觉得开心了点。”  


绮罗生说:“话说,你们系的女生为什么一定要去看人鱼石像?看了之后就能找到男朋友么?”  


最光阴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绮罗生说:“美人鱼是因为得不到爱情才会化成泡沫消失的,向美人鱼祈求是不是不太好?”  


最光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女孩子的心思我一直也想不明白。”


屏幕那边的绮罗生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留下一串文字,他说:“路上小心。”  


最光阴说:“好。”  


过了一会,最光阴的头像黑了,然后几天,最光阴的头像都没有亮起来。  


绮罗生表示,他有些寂寞了。  


果然是喧嚣后的孤独更让人难以忍耐,绮罗生一遍又一遍听着手机里的录音,而后在纸上随意勾勒出一个漂亮的眉目。  


策梦侯问:“这是谁?”  


绮罗生说:“我的心上人。”  


策梦侯说:“你心上人长这样?”  


绮罗生说:“我觉得应该是长这样的。”  


策梦侯问:“这也行?”  


绮罗生坚定回道:“必须行!”  


7


又过了几天,最光阴上线,他说他去丹麦看人鱼石像好无聊,女孩子们倒是很开心,而他只能坐在海边吹冷风。  


绮罗生笑着回道:“你们系没有女生喜欢你么?”  


最光阴说:“应该没有吧,反正我没有收到过告白。”  


绮罗生说:“你肯定是太迟钝了,这种事情人家女孩子哪里那么好意思给你表白,你至少也要有点意思吧?”  


最光阴说:“什么意思?”  


绮罗生说:“有点想交往的意思啊。”  


最光阴那边沉默了一下,而后回道:“好麻烦。”  


绮罗生一愣。  


而后电脑那边最光阴又说:“我没有想交往的女孩子。”  


电脑边的绮罗生拿起一杯咖啡,笑着喝了一口。  


那边最光阴又打了一串字:“我给你买了美人鱼的纪念石像,寄给你吧,作为圣诞节的礼物。”  


绮罗生差点把咖啡喷了出来,他说:“你给我买这个?希望我找一个女朋友么?”  


最光阴说:“啊,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们都买了,说是可以送人做礼物,于是我也给你买了。”  


绮罗生说:“这样啊,那就谢谢了。”  


最光阴说:“不用谢,过几天就到圣诞了,你们那里庆祝圣诞么?”  


绮罗生说:“不了,这里不怎么过圣诞。”  


最光阴说:“这次圣诞节我不回家了,估计新年也不能回了。”  


绮罗生问:“为什么?”  


最光阴说:“补考实物期权……你不准笑我!”  


绮罗生忍不住在屏幕前笑出了声音,他说:“我不笑你,你要努力看书。”  


最光阴说:“好,还有,晚安。”  


绮罗生说:“算算时间,我该说午安?”  


最光阴说:“差不多。”  


绮罗生说:“那,午安,最光阴。”  


最光阴说:“晚安,绮罗生。”  


8


圣诞节的那天,最光阴先算好时间给绮罗生说:“平安夜快乐。”  


然后是绮罗生算好时间,给最光阴说:“平安夜快乐。”  


绮罗生说:“平安夜可以许愿,快来说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最光阴说:“这个是你那边的习俗吧,我们这边好像不是这样的。”  


绮罗生说:“这有什么关系?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最光阴想了想,说:“其实本来打算放假去看你的,不过我补考,看起来是不可能了。”  


绮罗生说:“那我可以去看你啊。”  


最光阴说:“真的么?!”  


绮罗生说:“真的。”  


最光阴说:“你什么时候来?”  


绮罗生说:“我先去订个机票,然后看时间吧。”  


最光阴说:“好,对了,你的平安夜愿望是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实现。”  


绮罗生撇着头想了想,而后在键盘上敲下了一句话,想了片刻,按下了Enter键,他说:“我希望最光阴喜欢我。”  


最光阴说:“啊?这算是什么愿望?而且我很喜欢绮罗生啊,一直都很喜欢的啊。”  


绮罗生说:“这个喜欢是女生跟男生告白的那种。”  


最光阴说:“我们都是男生啊。”  


绮罗生说:“嗯,但是我希望你喜欢我。”  


最光阴看着屏幕上的这串字,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满十九岁的最光阴被人告白了,而且告白的是一个男生。最光阴的脑袋有点卡壳了,他的三观被刷新了,最光阴想说什么,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偏偏那边绮罗生又问一句:“你现在还喜欢我么?  ”


最光阴想打“喜欢”这两个字,但是又打不出来。  


绮罗生说:“你不说,那我就等,还有,平安夜快乐,晚安。”   


僵硬的手指恢复了知觉,最光阴打了两个字:“早安。”  


绮罗生看见“早安”那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一派从容:“看样子,没有拒绝,没有拒绝,那就是还有希望。”  


绮罗生想到这里,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9


最光阴最近有些恍惚,手上拿着一本财务管理,看了半天,才发现手上的书是倒着的。翻过书,再看看手机,没有绮罗生的留言,这让最光阴有些难过又有些轻松。  


最光阴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去喜欢一个人。  


记得他小时候看的童话,王子爱上了公主,公主爱上了王子,而后他们住在城堡里,相守一生,书上说,他们是相爱的,所以最光阴就认为他们是相爱的。  


但最光阴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是爱,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最光阴不知道。 最光阴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床铺,暴雨心奴回家过圣诞节了,要是暴雨心奴不回家就好了,这样最光阴就可以问问他。因为暴雨心奴说过,他爱上了一个叫做九千胜的人,所以暴雨心奴应该是懂爱的。  


果然是尔等凡人是不懂爱的么……  


最光阴躺在床上,纠结很久,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像他这样的凡人是不懂爱的。长叹,再摸摸自己的肚子,好饿,起来去餐厅买个三明治。最光阴这么想着,起身,戴上围巾,随手穿了一件黑白碎格子的呢子大衣就出宿舍了。  


一出门,凛冽的寒风吹过,最光阴忍不住缩缩脖子。  


走到半路,他看见一个男生,白衣白发,耳廓上一排水钻耳钉。  


有点像绮罗生。  


这是最光阴的第一反应。  


最光阴没有见过绮罗生,但是却知道绮罗生的右耳上有一排耳钉。  


为什么打那么多耳钉?这是最光阴问绮罗生的。  


绮罗生回答他,大约是因为好看。  


最光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个男生,此时那个男生回头,四目相对,男生笑得优雅,他盯着最光阴的脸,似是在看什么。  


而最光阴也停住了脚步,他有些不相信了。  


“绮罗生。”  


“最光阴。”  


同时出声,都是带着些微微的不确定,而后二人皆是一笑。  


即使茫茫人海,我也能一眼认出你,你便是你,纵是沧海桑田,我总是能找到你,而后跟你见上一面。  


最光阴问绮罗生:“你怎么到我学校来了?”  


绮罗生理所当然地说:“不是你想见我么?因为你想见我,我就来了。”  


绮罗生说着,一双含着浅浅笑意的长目定定的看向最光阴。  


最光阴说不出话了,他只能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石子路,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最光阴不太会说话,他是说不出好听的话哄人开心的。  


绮罗生也不为难最光阴,他说:“我第一次到英国,你带我转转,其实我的英语不太好,走了些弯路才找到这里的。”  


最光阴听了,心中更加难过,他说:“你为什么不给我发个信息,我可以去机场接你的。”  


绮罗生笑着说:“怕你不愿意接我啊。”  


最光阴听罢,认真地说:“怎么会,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绮罗生笑而不答,不过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反正知道对方的学校,院系,以及名字,想来是能找到的,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最光阴知道了吧。想到这里,绮罗生转了话题,说:“对了,这次我还要买颜料,上次的那家店你带我去一下,好不好?”  


最光阴说:“好,只是今天是新年,不知道那家店关门了没有。”  


绮罗生说:“反正去一趟吧。”  


最光阴点头。  


最光阴带绮罗生来到那家卖画具的店,好在那家店没有关门,绮罗生买了一些颜料。最光阴一看又是红色,便问:“上次买的颜料用光了么?”  


绮罗生说:“是,用光了。”  


最光阴不住感叹:“你用颜料的速度真快。”  


绮罗生眼眉弯弯,笑着说:“我是美术系的学生么,而且,已经五个月了。”  


最光阴眨了眨眼,原来已经五个月了,时间过得好快。 


买好颜料,最光阴带绮罗生去吃午饭,英国的料理让绮罗生挑了眉头,正如最光阴说的那般,只有鱼和土豆。 最光阴看着神色不佳的绮罗生,不由笑道:“这样吧,我带你去那家中餐馆吧。”  


绮罗生睨着最光阴说:“我怎么觉得你很开心?”  


最光阴拉着绮罗生的手说:“走啦,走啦,我正好也饿了,走走走,我们点个毛血旺。上次暴雨心奴庆祝我失恋点了两份,结果只吃了一口就不吃了,只能带回来给我吃了。那个菜还蛮好吃的。”  


温热的掌心,冰凉的指尖。  


最光阴回头,看了一眼笑意绵绵的绮罗生,将自己的围巾取下,围在绮罗生的颈子上。 绮罗生站在那里不动也不避开,只是任由最光阴将围巾给他戴上,而后细细理正,绮罗生笑着对最光阴说:“我不冷。”  


最光阴说:“不行,你的手很凉。”  


温柔而又执着。 


绮罗生低头,鼻息之间一缕阳光的味道,有点像是雨后晴天的味道,真好闻。 


最光阴带绮罗生去了那家中餐店,点了毛血旺,绮罗生吃了一口就知道为什么最光阴的室友会不吃了,因为太辣了。绮罗生喝着大口的凉水,鼻尖因为辣椒而被辣得通红,他说:“这个太辣了。”  


最光阴夹着一块鸭血说:“有么?我觉得正好。”  


绮罗生听了,又喝了一杯凉水,表示:“你我的味觉差异有点大。”  


吃完饭,绮罗生和最光阴又在学校附近走了会,绮罗生说他明天就要回去,最光阴问他为什么不多玩几天。


绮罗生说:“只是因为你想看我,所以我就来了,我还有课,要赶着回去。”  


最光阴听了,蔫蔫地应了一声:“噢。”  


最光阴是不希望绮罗生离开的。


绮罗生看着有些不太高兴的最光阴,笑着揉了揉柔软的银发,说:“没有办法啊。”  


晚上,最光阴送绮罗生回宾馆,到房门口的时候,绮罗生推开门,回头对最光阴道:“你想好那个答案了么?”  


“啊?”最光阴一时茫然。  


绮罗生笑得温柔,他说:“没事。”  


最光阴看着绮罗生的眼,宾馆走廊的灯光有点暗,让最光阴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绮罗生顿了顿,又说:“在你答案出来之前,我们不要联络了吧。”  


最光阴眨眨眼,问:“为什么?”  


绮罗生说:“因为我会难过。”  


最光阴说:“抱歉,这是我第一次被人表白,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的。”  


绮罗生说:“你做得很好了。”  


最光阴抓抓脑袋,疑惑地说:“真的么?我觉得我做得很糟糕,因为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绮罗生听了,一下笑出了声,他说:“给人家告白,结果人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我当然不会高兴了。”  


最光阴沮丧着脸,说:“抱歉。”  


绮罗生说:“没有关系,如果随便答应了而后又说不爱,这样我会很难过的。你没有随便答应我,我很开心,至少说明你很重视我。”  


最光阴点头,说:“因为我喜欢你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但是我想看你开心,你难过的话,我会跟着你难过的。”  


绮罗生又笑笑,他说:“天晚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最光阴站在门口,既不说再见也不转身,他说:“绮罗生,你能不能告诉我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绮罗生想了想,一把拉过最光阴,将他压在墙上,狭窄的缝隙,交错的温度,一个湿热的吻印在唇间。轻轻浅浅的花香,好闻的味道,最光阴的心跳在一瞬间加速,琥珀色的眼微微睁大。  


良久,绮罗生起身,交错的身影拉开了一条缝隙,紫色的眼一如往昔带着和煦的笑意,带着些恋恋不舍,绮罗生说:“我说的爱,大约就是这样跟你过一辈子。”  


绮罗生看着最光阴又说:“快点走吧,天色晚了。”  


绮罗生欲转身离去,却被最光阴拉住。  


我不想跟你分开,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这样跟你过一辈子。  


被吻过的舌尖泛出甜蜜与苦涩的味道,藏在胸口的心脏失去了原有的节奏,仿佛要从胸口迫不及待地跳出,而后直奔你的身边。  


难以诉说的疼痛,难以诉说的喜悦。  


我想我是爱着你的。  


在这一刻,我想这样跟你一辈子,不想分开。


最光阴覆上绮罗生的唇,生涩而又无助,他说:“我想我是喜欢你的,是你说那种。”  


绮罗生轻笑,张口,反咬住了最光阴的嘴唇,模模糊糊说道:“真的?”  


“真的。”  


绮罗生笑着将门关上,就着这样的姿势把最光阴拉到卧室,压在柔软的床上。细碎的吻落在最光阴的额上,颈上,弄得最光阴有些迷糊了。  


这种事情,最光阴是不太明白的,不过在他印象里,这种事情应该是跟喜欢的人做的。绮罗生是他喜欢的人,所以没有关系。衣服一件又一件地落在绣着常春藤花纹的厚毯上,赤裸的身体在床上缠绵悱恻。他们相互亲吻着对方,用无声的动作表示着对彼此的喜爱。


绮罗生将最光阴翻过去,最光阴回首,问:“为什么要这样?”  


绮罗生说:“第一次,这样比较好,不会太痛。”  


最光阴说:“可是,我想一直看着你的脸。”  


绮罗生说:“好。”  


开始时的疼痛是避免不了的,最光阴咬着下唇,半低着眼,而绮罗生温柔的吻着他的眉角,用舌尖卷去眼角泛出的湿意。  


绮罗生说:“最光阴,我喜欢你。”  


最光阴说:“绮罗生,我喜欢你。”  


那晚做了几次,其实谁都记不得,大约就是一个想要,一个想求,但是,说到底不过是想在一起而已,骨骼相缠,永不分离。 


第二天天明,最光阴醒来,揉揉眼睛,看着同样睡眼惺忪的绮罗生,道:“早安,绮罗生。”  


绮罗生说:“早安,最光阴。”  


八个小时的时差,一万二千公里的距离。


现在,他们终于能同时对对方说:“早安。”  


最光阴问绮罗生:“几点了?你不是说今天要走么?”  


绮罗生说:“睡过头了。”  


最光阴应了一声,他眼神还有些呆滞,想是没有睡醒。  


绮罗生看他那副表情,嗤笑一声,道:“怎么?不希望我留下?”  


最光阴说:“我当然希望你留下啊,可是你不是说有课么?”  


绮罗生说:“我可以请假啊。”  


最光阴愣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了,绮罗生像是看穿了最光阴的心思,吻着最光阴的嘴角,说:“不过是翘课而已,我已经习惯了,既然你想让我留下来,那我就留下来。”  


最光阴眨眨眼,长长羽睫拂过绮罗生的眼,最光阴低低应了一声:“嗯。”  


绮罗生听了,笑着勾开了最光阴的腿,而后又欺了上去。


那两日最光阴和绮罗生过得荒淫无度,他们完全腻在床上,不愿出门一步。当然,即使他们想出去,也要看看有没有体力出去。最后,最光阴实在倦极了,绮罗生这才放过了他。最光阴睡得有些沉,白色的被单松松裹在腰际,背上,肩上皆是点点吻痕。  


红得灼眼。  


绮罗生看了,轻笑一声,取了画笔,蘸上刚买的颜料,将那些吻痕连成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牡丹。  


层层叠叠的红,层层叠叠的吻。  


笔尖微凉,激得最光阴呜咽了一声,他太累了,累到睁不开眼,所以他只能问绮罗生:“你在干什么?”  


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未消的情欲。  


绮罗生说:“你安心睡吧,没事。”  


最光阴点点头,算是答应,又沉沉睡了去,任着绮罗生在他身上勾勒着一朵朵牡丹。妖娆的枝条在白皙的皮肤上蔓延盘旋,艳丽夺目的牡丹在最光阴的身上一朵朵生出。绮罗生想,这才是他想要的牡丹,因为爱过才知道什么是情深的牡丹。情深的牡丹,红若流霞,烧得天际一片灼目,叫人忍不住落泪。  


放下笔,此时,睡了半天的最光阴才悠悠转醒,他看着自己一身的牡丹,眼神迷离,半晌,他说:“好漂亮的牡丹。”  


绮罗生说:“你也很漂亮。”  


绮罗生吻着最光阴的唇,将舌头探入他的口中,勾住最光阴心思,挑逗着柔软的舌,而最光阴只是张着嘴,予取予求。


他的吻技不太好,即使绮罗生这两日如何教他,他还是学不会。  


于是绮罗生说:“你不用学了,对我来说,这样挺好。”  


最光阴点点头。  


绮罗生的手探向后面,那里还是湿软的,可能是这两日被用得太多的缘故。一指深入,浑浊的液体便顺着修长手指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勾起了蛰伏的情欲。最光阴无力靠在绮罗生的肩上,身体的温度在逐渐上升,错乱的肌肤纹理之间渗出的薄汗模糊了开得正盛的牡丹。他们四肢反复纠缠,将血与肉融合在一起。于是那灼目的色彩被层层晕开,随着亲密的接触染上了绮罗生的身。 


粉光深紫腻,肉色退红娇。


交错的牡丹若隐若现的开了二人一身,洁白的床单印上了牡丹的轮廓,模糊的人形参杂其中,似是冬雪中落了遍身的碎红。


拂,还满。  


欺身而下,绮罗生温柔地吻着最光阴的额角,耳鬓厮磨,身下却是强硬挺入。情事最初总是磨人的,最光阴眼角泛了些水渍,绮罗生含着最光阴的指尖,用舌头传递宜人的温度,他说:“最光阴,我喜欢你。”  


最光阴说:“我也喜欢你,绮罗生。”  


10


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希望你留下来。


但是不管如何的希望,绮罗生总是要走的,他将最光阴送到宿舍门口,绮罗生说:“一想到要跟你分别我就觉得自己好难受。”  


最光阴说:“我可以送你去机场。”  


绮罗生笑道:“你要是送我去机场,你怎么回来?”  


他说着,若有所思地看着最光阴,最光阴明白绮罗生的意思,他的脸不自觉的(地)有点热,尴尬地撇过头,最光阴说:“一路顺风。”  


绮罗生拉过最光阴,拖(托)住他的后脑,一个长吻,没有任何的情欲,只有深深的缱绻。  


绮罗生说:“我想以后的日子我会很难过。”  


最光阴问:“为什么?”  


绮罗生说:“因为你不在身边。”  


最光阴说:“我也是。”  


绮罗生笑着抱了抱最光阴,转身离去,最光阴就站在宿舍门口,看着绮罗生的背影。绮罗生偶尔回头,向他摇手,似是告别。直到看不见绮罗生的影子,最光阴才打开宿舍的门,宿舍内空无一人,好冷,好寂寞。绮罗生说得没有错,没有他的日子,果然很难过。  


最光阴开始懂得什么是寂寞了,这种滋味真是不好受。  


11


伟大而又仁慈的神啊,请您救赎我柔弱的而又卑微的心,我仿佛是一只迷途在泥泞沼泽的羔羊在罪恶的淤泥中沉沦而亡。我对他的爱让我无法在深渊中看见曙光。  


伟大而又仁慈的神啊,我有罪。黑色的绝望缠住了我的双眼,我走在这条漫长而又没有终点的路上,看不见天上诸神对我的指引。  


伟大而又仁慈的神啊,请您救救我。请您透过黑暗给我以神的指示,指引卑微的我走出这片泥泞的沼泽,引导我看见希望的曙光。  


最光阴的实物期权终于是考过了,日子还是那样过着,八个小时的时差,一万二千公里的距离,一个说早安,一个说晚安。  


最光阴说:“现在,每次你不回我信息的时候稍微长一点,我都会感到着急,我总是怕你不喜欢我了。”  


绮罗生说:“我也是。”  


最光阴说:“这是不是恋爱的表现?”  


绮罗生说:“这说明你对我用情极深。”  


最光阴说:“我喜欢你,绮罗生。”  


绮罗生说:“我喜欢你,最光阴。”  


最光阴说:“等我暑假的时候去看你吧。”  


绮罗生说:“好啊,正好我的床比较大,你可以睡在我的床上。”  


最光阴的耳根有点红了,一时不知道要回点什么了。”  


绮罗生又说:“要给我做饭么?” 


最光阴说:“好。”  


绮罗生说:“万一食物中毒了怎么办?”  


最光阴说:“哼,我不给你做了。”  


绮罗生说:“好啦,开玩笑的,来,给我笑一个。”  


最光阴说:“哼!”  


绮罗生说:“好嘛好嘛,你不给我笑,那我给你笑一个。”  


绮罗生打完这行字之后又发了个笑脸:“ ^-^ ” 。


而后最光阴也发了笑脸:“ ^-^ ” 。


绮罗生说:“我去画画了。”  


最光阴说:“那我去看书了。”  


绮罗生说:“待会见。”  


最光阴说:“待会见。”  


绮罗生合上手机,又画起了他的牡丹,花团锦簇的牡丹,繁繁复复铺了大半个画布。 策梦侯看着一脸满足的绮罗生,再看了看画布上艳到极致的牡丹,说:“怎么,人家愿意做你的女朋友了?”  


绮罗生说:“是。”  


距离下次见面的时间是四个月,不长也不短的一段时间。  


不过绮罗生没有想到的是,他再次见到最光阴的日子比他想象的早点。那个时候是初春,天气乍暖还寒,下着毛毛细雨,绮罗生走下教学楼准备去买盒饭,一个抬眼,看见被淋得湿漉漉的最光阴,心头一颤,手中的雨伞落了下来。  


“最光阴!”绮罗生难得慌了神,他跑过去,握住他的手,好凉,绮罗生把最光阴拽到教学楼里,问他:“你怎么了?”  


最光阴的眼角有些红,一脸的委屈,他说:“我离家出走了。”  


“啊?”绮罗生问最光阴,“为什么。”  


最光阴抬眼看了一眼绮罗生,动动嘴唇,而后又抿紧,他似是赌气说道:“没什么,就是跟家里吵架了。”  


这下绮罗生明白了,估计最光阴跟家里吵架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自己的儿子找了男朋友,这事搁谁家里都不是一件小事。不过最光阴既然不肯说,那他就不问了。  


绮罗生说:“你都没有带行李么?”  


最光阴说:“走得太急,只带了钱包和手机。”  


绮罗生又说:“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万一你找不到我怎么办?”  


最光阴说:“手机没电了,我也没有带充电器,而且我还记不得你的号码。不过,反正我知道你的学校,你所在专业还有你的名字,要是实在找不到你,我还能一个人一个人地问,反正,我总是能找到你的。”  


绮罗生无奈摇了摇头,五分的心疼,五分的难过。  


一声长叹,绮罗生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宠溺,他说:“要是家里人说重话,你可以忍一忍,你这样就匆匆忙忙的离家出走,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你要怎么办?”  


最光阴说:“不行。”  


“嗯?”绮罗生挑眉。  


最光阴又说了一次,他说得坚定,他说:“不行,别的事都可以,但是,这件事不行。”  


绮罗生无奈,一时不知要如何去做,他将最光阴搂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全身冰凉的最光阴,绮罗生说:“我是说真的,你要是出了意外,我会难过的。”  


最光阴反手搂住绮罗生,将下巴搁在绮罗生的肩上,他说:“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绮罗生说:“我知道,但我更想你平安无事。”  


最光阴不说话了,良久,他点了点头,说:“对不起。”  


绮罗生说:“没关系。”  


于是,最光阴就在绮罗生家住下了,这个屋子是绮罗生租的,不大,但是两个人还是能住下的。最光阴没有带任何行李,绮罗生就把自己衣服借给他穿。最光阴身上没有带多少钱,绮罗生就把自己的银行卡给了最光阴。  


绮罗生说:“钱不够了就从卡里面取。”  


最光阴不太好意思了,他说:“我去找一份工作吧,我不能总是花你的钱。”  


绮罗生半是认真半是调戏,他说:“养你不是应该的么?”  


最光阴的耳根又红了,最后,最光阴找到了一份翻译的工作,就是在家里帮人翻译一些资料,工资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  


绮罗生说:“其实你可以去做英语辅导的,你长得这么好看,又在英国上过学,一定有好多小姑娘都喜欢你这样的家教。”  


最光阴斜睨着绮罗生,他说:“我才不去呢,她们好吵,而且没有你好。”  


绮罗生说:“最近你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最光阴说:“那是跟你学的。”  


绮罗生无奈地摇摇头,他说:“你真是好的不学,净学不好的。”  


最光阴把头一撇,他说:“有么?”  


绮罗生说:“有。”  


而后绮罗生起身而下,含住最光阴的唇,蜻蜓点水,小酌淡唇。  


最光阴不由低了头,脸皮上有了点红晕。  


绮罗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说:“我饿了,有什么可以吃的么?”  


最光阴说:“锅里有我做好的小黄鱼。”  


绮罗生拖着拖鞋,打开锅,入眼的是一群死不瞑目的小黄鱼,它们睁着大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绮罗生,这让绮罗生的头皮有些发麻。  


“最光阴,这是你做的?”绮罗生这么问了一句。  


最光阴手里拿着一个包子,他含含糊糊地说:“放心,能吃。”  


“能吃啊……”绮罗生看了一眼努力啃包子的最光阴,而后慢悠悠地问道,“要是能吃,你为什么吃包子呢?”  


最光阴浑身一僵,不说话了。  


绮罗生拉过最光阴的手,一口啃掉他手里的大半包子,他说:“这个鱼没法吃了,我要换个东西吃。”  


最光阴说:“好。”  


绮罗生说:“你说的啊。”  


最光阴点点头,一时不明所以。  


下一刻,最光阴被绮罗生拽到了床上,绮罗生在最光阴的耳边低低笑语,他说:“我饿了。”  


这下,最光阴的脸彻底红了。 


绮罗生说:“这么多次了,你还觉得不好意思么?”


最光阴说:“不是,是你每次这么靠过来,我就觉得心跳得好快,脸上好热。”


绮罗生闻言,炙热的手从衣服的下摆探入,覆上微凉的侧腰。最光阴的眼帘半低,脸上更是红了几度。


绮罗生说:“我也是。”


最光阴说:“你说谎,你的脸一点都不红,摸起来也不热。”


绮罗生不言,只是拉着最光阴的手覆上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动的频率顺着带着薄汗的湿热掌心传来,一下接着一下,震如擂鼓。


其实我跟你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


12


最光阴就在绮罗生家这么住着,除了做一份翻译的工作之外还有兼职打扫卫生洗衣买菜,当然,绮罗生是不肯再让最光阴做饭了。每次最光阴都把菜买好,洗好,然后眼巴巴地等着绮罗生回家做饭。对此最不满的是策梦侯,因为没有人给他买盒饭了。对此最满意的是最光阴,因为绮罗生做的饭很好吃。  


绮罗生也把画布搬回了家,因为最光阴在家,他想陪着他。  


又过了几日,绮罗生在家里画着牡丹,最光阴揉着眼睛,拖着拖鞋蹭了过来,他说:“你还在画牡丹吗?”  


 “是。”绮罗生一边说着,一边将迷迷糊糊的最光阴拉入怀里,自然而然的揽着他的腰,恰好一臂。


绮罗生问最光阴:“怎么了?你看起来没有睡好。”  


最光阴习惯地蹭了蹭绮罗生的白衬衣,一脸惬意地说:“昨天有一份加急翻译,本来打算熬夜做完,结果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我就先睡了,所以今天只能早起接着赶。”  


绮罗生吻吻最光阴的发,他说:“现在赶完了么?”  


最光阴点点头,而后在绮罗生身上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头一歪,睡了过去。绮罗生画了一会画,一看最光阴睡了,便将他抱起,放到床上。最光阴一沾到床就一把捞过那个硕大的抱枕,把脸往毛茸茸的抱枕上一埋,继续呼呼大睡。这个时候,绮罗生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绮罗生接起电话,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他慢条斯理地问:“请问,你是绮罗生吗?”  


绮罗生的眉轻轻一跳,他说:“是。”  


那个声音又问他:“最光阴在你那里吗?”  


绮罗生看了一眼睡得人事不省的最光阴,他的脸被抱枕闷得红扑扑的,好像一只鲜嫩多汁的薄皮桃子。  


“是。”绮罗生的声音带了点宠溺的意味,引得电话那端的人不住轻笑,他说:“你好,绮罗生,我是最光阴的父亲。”  


“您好,伯父。”绮罗生说得温文尔雅。  


电话那边的人语气中带了笑意,他说:“让我们开门见山的(地)说吧,绮罗生,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所以我觉得我的儿子跟你没有什么不好的,当然,你要是个姑娘家,我会更开心一点。”  


绮罗生听到这里微微一笑,他说:“抱歉,转性对我来说有些困难。”  


电话那边的人笑出了声,他说:“哈,我觉得儿媳是个男的挺好,至少比人妖来得好。”  


绮罗生说:“我也觉得。”  


电话那边正了正嗓子,他说:“来,让我们再说些正经的事,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让你劝最光阴回去上学的。”  


霎时间,绮罗生心头好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雪,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此时的自己会如此难过。  


电话那边又传来了声音:“这小子这次真是发了大脾气,他是在很认真的生着气,谁说都是不听的,我想想,大概只有你能劝得动他。”  


绮罗生说:“我会去跟他说的。”  


语落,淡淡叹息,叹不去心头的霜雪。  


电话那边的人说:“去年最光阴去了丹麦看人鱼,然后听说看见人鱼可以交好运,便顶着冷风跑了两条街给你买了那尊石像,回来后便生病了,饮岁为这事生气了好久,说最光阴只顾别人不顾他,怎么样也要给我这个做父亲的买一个,对了,你知道人鱼这种生物么?”  


绮罗生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句话接起,他想了想,觉得其实最光阴的父亲并不是让他答什么,而是要他知道些什么。  


所以绮罗生说:“不知道。”  


“其实关于人鱼这种生物传说,世界各地有很多,每个人的理解也不同,不过我的理解,人鱼这种生物,一生只能爱一次。因为一生只能爱一次,所以,如果没有那份爱,人鱼就会化为浮沫消失。”  


听到这里的绮罗生不禁望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最光阴,认真地说:“我知道了。”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轻笑:“我觉得他很喜欢你。”  


绮罗生说:“那是我的荣幸。”  


“我知道你也喜欢他,不过我还是要说,希望你能对他好,还有,麻烦你告诉他,饮岁已经同意了,虽然还是有点不高兴。”  


“我会的。”  


“那,再见。”  


“再见。”  


绮罗生挂上电话,坐在床边,拨弄着最光阴的发梢,发梢拂过捂得发红的脸颊,有些痒,最光阴嘴里嘟哝了几声,而后似是不堪骚扰,把脸深埋在抱枕里,换了个姿势。  


绮罗生对着睡得正熟的最光阴,笑着说:“我真舍不得你走。”  


绮罗生舍不得最光阴走,现在,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不用任何通讯设备就能看见对方的脸,听见对方的声音,只要伸出手就能轻易将对方抱入自己怀中。若是分开了,那就是八个小时的时差和一万二千公里的距离。不能随时看见彼此的脸,不能随时听见对方的声音,连最简单的拥抱都做不到。


所以,不想分开。  


只是,即使怎么相爱,在人生的这条路上,他们都必须走下去。


绮罗生吻着最光阴的额头,依旧笑得优雅,他说:“最光阴,我会想你的。”  


13


最光阴终于还是走了,是绮罗生送他去的机场。 最光阴很难过,他说他不想走。绮罗生却笑着说:“我暑假去看你。”  


最光阴说:“好。”  


相拥,接吻,辗转留恋,不愿分开。  


银色的飞机划空而过,思念被拉成了一万二千公里,绮罗生掏出手机,他对最光阴留言,说:“最光阴,我想你。”  


十个小时后,最光阴回道:“我也想你,绮罗生。”  


最光阴回到宿舍,暴雨心奴像是看见了鬼一般,他说:“你怎么回来了!”  


最光阴说:“回来上课啊。”  


暴雨心奴支支吾吾地应了几声,欲说还休,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凑过头来,神神秘秘地问道:“听说你为了一个男人跟家里闹翻然后离家出走跨越了半个地球跑去跟那个男人同居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天啊,这简直是真爱啊。不过你这样的人居然有人喜欢真是不科学啊,不过这样才是真爱啊啊啊!好帅气啊啊,为什么我遇不到这样的人呢!!!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应该是我的!!”  


暴雨心奴说得悲愤,最光阴眨了眨眼睛,从行李箱拿出一袋鸭脖子,问:“要吃么?我从地球的那边带过来的。”  


暴雨心奴看了看鸭脖子,又看了看最光阴那搞不清状况的表情,嘤嘤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你这个人真没有情趣,这么不懂爱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啊,啊呀,这个鸭脖子太辣了!!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个鸭脖子这么辣,都是你的错!不告诉我鸭脖子居然是辣的!”  


最光阴忽视了以上大部分的话,从袋子里拿了一个鸭脖子,尝了一口,说:“不辣啊。”  


“嘤嘤!!都是最光阴的错!!”暴雨心奴痛哭流涕喝着凉水,依旧不依不饶。最光阴依旧忽视,放下行李,躺在床上,翻着自己的手机,晚上八点,绮罗生应该睡了。  


可是他很想他。


最光阴给绮罗生留言:“我好想你,你不在我的身边,我很难过。”  


几乎是瞬间,绮罗生便回了:“我也很难过,但一想到今年的暑假我就能再见到你,我又觉得很开心。”


最光阴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开心了,只是时间过得太慢。”  


绮罗生说:“那你就想象着跟我相见的场景,这样就会好很多。”  


最光阴说:“你也是这么做的么?”  


绮罗生说:“是。”  


最光阴说:“那我也这么做好了。” 


绮罗生说:“我好想见你。” 


最光阴说:“我也是,对了,你怎么不睡觉?”  


绮罗生说:“想你想到睡不着啊。”  


最光阴突然有点想哭了,他这么想,还真哭了,最光阴把头闷在被子里一个人哭了好久,他是真的真的很想绮罗生了,他想和他在一起。  


14


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个人,让你与他不想分开。一旦分开,接下来度过的每一秒都会变得寂寞难耐,让人窒息。  


对于最光阴,绮罗生大约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最光阴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爱是甜如糖果,痛如荆棘”。在一起,就是甜如糖果,分开,就是痛如荆棘。  


手机振动,最光阴打开手机,是绮罗生的,绮罗生问他在做什么。  


最光阴说:“想你。”  


绮罗生说:“我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最光阴看了,嘴角上扬,他说:“上次从你那里带回来的鸭脖子吃完了,我还想买的,结果搜索了下,发现英国没有卖鸭脖子的,唯一一家有卖的,卖的还是生的,要自己做的。”  


绮罗生说:“等你回来,我带着鸭脖子去机场接你。”  


最光阴说:“好。”  


15


时间过得很快,一日一日,一月一月,一年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绮罗生有时会从中国飞到英国,跟着最光阴尝试一下英国的土豆和炸鱼,跟着最光阴去看大本钟,他们在人群中手拉着手,在晨曦中跟彼此道一句早安。 最光阴也会从英国飞到中国,他住在绮罗生租的小屋子中,一个人切菜一个人做饭,他们相偎在一起,说着对彼此的思念,在月挂树梢之时道一句晚安,而后相依而眠。  


这般细碎的时光如同沙滩上的贝壳,被相爱的人拾起,而后小心翼翼地放入透明的水晶瓶里,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珍惜。  


那年,绮罗生终是毕业了,他毕业的作品是一幅画,牡丹与人鱼。  


牡丹的枝条缠绕着人鱼的鱼尾,遍体鳞伤的人鱼笑着去抚摸那朵不应在海底的牡丹,温暖的阳光透过海面照射到黑暗的海底,而牡丹开得正艳,似是在微笑。  


策梦侯说:“哪有牡丹长在海底的?”  


绮罗生说:“不过是随心而生,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  


策梦侯挑眉,若有所指,说:“长在海底?那可是有些艰苦了,长在不该长的地方,怎么会好?”  


“哈,我看这牡丹倒是挺开心的。”绮罗生笑得温润如玉,他看着那水中的人鱼,纵使伤痕累累却也是微笑而对,绮罗生感叹,他说,“人鱼也是过得挺辛苦的。”  


策梦侯说:“喜欢上不应该存在海里的牡丹么?”  


绮罗生说:“是。”  


虽然过得辛苦,但是一想到还能见到你,就觉得这日子倒也不是很难过了。


这句话是最光阴对绮罗生说的,亲口说的,不是通过电话或者信息,是某一夜缠绵之后,最光阴贴在绮罗生耳边上说的。他咬着绮罗生的耳,熨得耳廓上的水钻滚烫。而绮罗生一个转身,含着最光阴的唇,调笑着反问:“真的?”  


“真的。”最光阴睁着琥珀色的眼,十分认真。  


一想到即将见到你,我就很开心,所以等待的日子虽然煎熬,但我也会等下去,只想见到你。爱情就是这样的,一旦爱了便是遍体鳞伤,离别与不安会让人悲伤难过,孤独的夜与思念的眼泪交织成痛苦的经历,让人疯狂。但爱情却又是甜如蜜糖的,这一切的痛苦在见到你的时候便化作了叫人甘之若饴的甜,在口中散开,仿佛那些悲伤与难过都不曾存在过。  


“绮罗生。”有人唤他的名字。  


绮罗生转头,逆着光,他看见最光阴站在画室的门口,穿着白色衬衫,他开心地说:“我回来了。”  


绮罗生说:“欢迎回来。”  


最光阴的学业还没有结束,但绮罗生已经毕业了,绮罗生慵懒地对最光阴说:“要不要我去英国陪你读书啊?”  


最光阴说:“当然要。”  


于是,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八个小时的时差和一万二千公里的距离,只有早安与早安,晚安与晚安。所以说,这个故事只是一个平凡而又无聊的爱情故事,到头来,不过是两个相爱的人彼此心疼对方的故事。


(END)


 



| seventh heaven |

六点起床:

KT。




这是「5cm」的另一个视角,没有看过的朋友们感兴趣的话,可以戳tag 「5cm」




——————————


嘿!兄弟!好久不见你在哪里!


……


很久没写有些手生,久等啦~




Seventh Heaven.


 


| 海平面很高的周一 |


 


堂本刚打算把堂本光一叫醒的时候,有只麻雀跳进了他们的阳台。


昨天他们一起清洗了阳台,白瓷砖光滑可爱,阳光经过的时候滑倒了,像打翻的牛奶一样一直流到光一的床上。


他在暖融融的床尾蹲了一会,单手慢慢把被子拉过来。


光溜溜。


羞羞羞。


背部大面积接触到冷气,光一迷茫地把头从枕头上抬起来:“嗯?”


“七点了哦,”他把被子推回去,姿势别扭地蹲到床的另一边,“拿奖迟到不太好吧。”


光一把头扭向一边趴回枕头上:“唔。”


堂本刚坐下来。


麻雀与他隔着玻璃四目相对,歪了歪头。


他和光一都不怎么喜欢夏天,但这个夏天不讨人厌,开着空调睡上一天,傍晚出门散步尤为惬意。


不过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光一不能赖床。


几分钟前缠好绷带的右手有古怪的药水味,堂本刚把手掌凑到光一面前,对方皱着眉头动了动鼻尖,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绑得真丑。”


光一评价。


“才不丑,”他把掌心摊平,又凑近了一点,“你看,中间有个阵法。”


“什么东西?”光一摸过床头的眼镜戴上,上半身往上挪了一点靠着枕头,抓着他的手腕努力瞪大了眼睛看了会,“就是你自己瞎绑的嘛。”


从被窝里抽出来的手很暖,大概还没睡醒,抓他的手无意识地花了力气,有点随意的霸道。


说他在瞎掰,却还抓着他的手在研究。


……表情还专心得有点傻。


“光一,”他只好出声提醒,“七点了。”


某人呆了一秒,从床上掀被而起,惊得麻雀也一下飞走了。


堂本刚悠闲地支起半个身子:“早餐吃面包可以吗?”


“可以啊。”


“我出去一下,”他从床上爬起来,“新衣服挂在门后面了。”


光一隔着卫生间的门应了一声好。堂本刚轻轻关掉房门,阳光从走廊的窗口一路流淌,满地明亮。


饭堂装修后,奇怪的气味不见了,就餐区明亮宽敞,食物也搭配得比之前用心,连从不光顾的他也有了好好吃饭的欲望。


光一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养胃不能一直吃容易消化的食物,偶尔也要吃点硬质的食物锻炼一下肠。喝了整整一年半的蛋花粥当主食,又被迫改成米饭,害他对那些汤汤水水又惦记上了。


今天这家伙不在学校,终于可以重新喝上碗粥了。


米饭好吃,可是也想喝煮得米粒开花的粥,配上薄脆的春卷和渍菜。


堂本刚瞅了一眼饭堂角落的深巧克力色汤锅,暗自设想着晚上的菜单。


光一出门之前还拖了好久,一会纠结着该不该戴框架眼镜,一会又说红色的领带和金发配起来太傻了要换,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折腾,最后光一清清爽爽地出来了,他还得处理一洗手台的毛发。


“昨天说帮你修眉毛你又不干,今天匆匆忙忙在这弄。”


“抱歉抱歉,”光一双手虚虚地在领带前比划了一下,却没再调整,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刘海,“西装太新,粗眉毛和金头发看着好不协调。”


堂本刚哗啦一下打开水龙头:“染了头发为什么不顺便染一下眉毛?”


“眉毛染得那么淡好奇怪。”


“那就别染金色,两年下来一个造型不无聊吗?”


“你不是说好看吗?”


堂本刚沉默了。


他有时会希望光一还是把头发弄成原来那种纯朴清爽的样子,不需要弄那么张扬的颜色。


现在虽然好看,却让他觉得遥远。


“……那染了为什么不让发型师顺便帮你剪一下?”


“……”


“就那么信任我的技术?”


那边好半天没回话,堂本刚回头就看到一身正装的男人缩着肩膀吃早餐,姿势小心又斯文。一只手捧着软包装的草莓牛奶小口地吸着,另一只手拿着蜜瓜包,也是小口小口地啃着。


给落难的王子吃烤地瓜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借出车子的时候他有些犹豫,不过光一什么都没想,直接把车钥匙揣进了口袋。


“买辆车吧。”


“不是法拉利我不会掏钱的。倒是你买部手机吧,在学校还好,一出校门怎么找你啊。”


堂本刚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摆摆手:“bye bye.”


光一扶住门框穿鞋,发尾翘得精神:“晚上吃什么?”


“去饭堂吃。这些天我们吃得还不够丰盛吗……”


“嘿,也是。”


他摇摇头:“真是傻瓜。”


傻瓜并不真的傻,只是很开心。所以他也很开心。


送走了光一,他回办公室继续大扫除。


美术科组有全校最高最大的科组办公室,承包了行政楼一楼的所有空间,不仅有接近三米的层高,还有着一个夹层。不知什么缘故,除了留下了一张大木桌办公,后面的空间全浪费了,原本可以当做画室的夹层摆满了杂物,好好的办公室整得跟仓库似的。堂本剛连着清理了两个星期,光一每次进来都被扬起的灰尘扑得直打喷嚏,掉头就跑,绕到大楼后面去开办公室的窗。


说起窗他就头疼。外开的窗,却在里面装了菱形的防护网,想开窗只能到外面去开。上周五他搬来梯子想拆掉已经摇摇欲坠的防护网,却没想铁网和窗框还焊得挺结实,一不留神在掌心上刮了道大口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伤口,又被年久失修的木梯子坑了一把,摇晃着摔到了地上。


最后是新同事松冈把他背去医务室的。


正好是课间,他趴在新来的体育老师背上昏迷不醒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学校。光一凶神恶煞地破门而入,吓得医生差点把整瓶药水倒进他的手心。


下午长濑和松冈就带头一帮壮汉帮忙把办公室的防护网全拆了。


今年来了很多新老师,但也走了几个老同事。大科长带着学生外出写生,高桥前段时间离职了,下午茶会也解散了,美术科组经常只有堂本刚一个人。


新来的几个老师年纪都和他差不多。单身男教师宿舍一下子又多了几个青壮年,每天晚上都吵得比学生宿舍还厉害。原以为过来巡视的中居老师会来说教,谁知前辈一屁股坐到公共区的沙发上,指挥着光一从储物柜深处挖出一副年代久远的麻将牌,与他们同流合污。从此教师宿舍夜间娱乐一发不可收拾,长濑太一和松冈井之原几个人一见如故,层出不穷的古怪游戏让学生那边都开始效仿,堂本刚久违地体验到了大学那种被隔壁宿舍吵到睡不着觉的感受。


吵归吵,有这样的人情味也不错。


既然同事帮了忙,当天晚上他就请客去吃烤肉,满包厢热热闹闹,光一替他喝了好多酒,晕乎乎地坐在他隔壁傻笑。


堂本刚不知怎么,突然想捏捏这个人的耳朵,于是就这么做了。


……干嘛啊。


你真是没赶上好时候。


他又伸手捏了捏。


光一抓下他的手,什么好时候。


我还好的时候。堂本刚又上手,捏了捏光一红透了的耳垂。


他没再说话,只是想着,要是光一遇上十几岁的他,或许会觉得他是个阳光积极向上的好少年,而不是现在的病秧子。


当初被喜欢的哥哥背叛的时候,堂本刚一点都不惊讶。他只是觉得为什么自己那么蠢,完全包容泽木的怪脾气,相信那个在别人口中劣迹斑斑的学长对他是不一样的。同学朋友慢慢地疏远他的那一年已经很煎熬,可对喜欢的人本能的偏爱大过了一切,直到泽木让他在父母面前强行出柜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的世界完全被毁了。


光一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准确来说,其实他们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只是那个时候突然就熟悉了起来。


物理系的光一和他完全是两个生活圈的人,如果不是恰巧在同一间学校实习,并没有认识的机会。疏远的关系反而让堂本刚觉得舒服,能短暂从自己狭小的生活圈解脱出来一样,于是常常约着吃个饭。


次数不多,但足以让泽木有所察觉。


现在他才明白泽木是在嫉妒。喜欢他,试图圈养他,不让他有其他的朋友,也不要有家人。让他在这什么都没有了,才能跟泽木走。


可那时他无暇多想。陷入自我厌恶的困境中的他,只觉得每一天都是完结不了的噩梦,什么都没做也觉得想吐。最糟糕的时候几乎什么都做不了,每天抱着不如上完这节课就去死的心情熬过每一节课,下课呆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光一给他带粥,带他回寝室,催他睡觉。


那个时候丢脸羞耻一类的感觉都没有,他甚至能扯着光一的衣服哭上三四个小时。整个人已经坏掉了,却一直不知道坏在哪里,只是没有一处好的。


光一还一直以为他和泽木是为了工作撕破脸皮,才编排他和光一绯闻——其实泽木只是想光一和其他人一样抛弃他而已。


可是泽木逼走了他身边所有人,却赶不走看起来古板清高的堂本光一。


堂本刚不想说,觉得这些事情无关紧要,光一就那么以为也好,他也没有提起那个人的欲望。


中午一个高个子的后辈过来捎口信,说二宫约他去学校外的面馆吃饭。


二宫掰开筷子:“我拉刚老师来吃担担面,光一前辈不会来揍我吧。如果暴露了我就说我是推荐过让刚老师点不辣的……”


他抽走二宫掰开的筷子:“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你请我吃这个。”


“好的!保密协议达成,”二宫又拿了一双筷子,把筷子咬在嘴巴里掰开,“啧,好痛!”


堂本刚慢悠悠地喝起了汤。


对面的小老师才反应过来:“啊抱歉,我忘记剛老师右手伤了。”


“没事,我左手也能用筷子。”


二宫掰了筷子也不急着吃,反而从背包里掏出了相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这是他去年心血来潮买的相机,目前正借给后辈二宫使用。


“什么时候还给我啊?”


“再借我一个星期,”二宫把相机放回包里,然后掏出一个厚厚的纸包给他,“帮你们洗的照片。”


“这么多?”


“嗯,今年三月到现在的都在里面。”


“谢谢啊。”


“不用谢我,我学弟帮的忙,回头喂他点甜食就好,”二宫像是想起了什么,“啊,松润想让我问问,光一前辈的草莓蛋糕在哪一家买的?”


“那个啊……”他翘了翘嘴角,“独家定制,松润买不到的。”


下午长濑搬开了大号办公桌,帮忙在美术科组搭一个野营帐篷,堂本刚趴在自制沙发上翻看照片。


他记得光一说过要拿在海边拍的照片放在办公室,换掉那张蛋糕的照片。


开始光一很嫌弃,说捧着蛋糕照相太傻了。


不过还是在办公室贴了好久,说黑乎乎的也没怎么拍到脸。


这次选这张海边拍的照片,只有一个帅气的背影。


那时堂本刚正蹲在沙滩上拍贝壳,光一站在远处的平台码头吹风。


他刚按下快门,光一就看见了蹲在海边的他。


海风那么大,吹得人直往后退,但光一每一步都那么稳。


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前。


光一左手插兜,右手撩了撩他仰起的下巴。


发什么呆。


……今天的海平面很高。


啊?


我会被淹没吧。


才不会。突然又犯什么傻……


光一往远处看了看,又打开手机看了一下,然后闷闷地吐出一句,潮汐。


潮汐?


光一蹲下来,捡起一只树枝开始画圆。


你看,这是地球……这个是月球……


堂本刚盯着身边突然开始讲起课的物理老师良久,又举起相机。


可惜只能定格男人认真的侧颜,却无法记录那把温柔的嗓音。


他常常觉得他们两个一起出门就像互相在遛宠物,带到目的地就各顾各的,看着天色一暗就喊对方回去。


光一不爱拍照,他也不强求,偶尔随手拍拍,大多都是侧脸和背影。


堂本刚私藏过一张光一站在梅花树下打电话的照片,照片里的光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脸红,笑意未敛,他从来没在那个距离见过那么温柔的光一。


哪怕是给他的恋人打电话也好。堂本刚想。


不过光一却对那一幕有印象,翻照片看的时候还问他怎么缺了那张……


“找到了。”


堂本刚抽出那张在码头拍的照片,翻了个身,开始闭目养神。


长濑见他如此悠闲,突然气愤:“你有没有搞错,叫我过来做苦力,自己居然躺着晒太阳……”


堂本刚不说话,无辜地举起自己包得严实的右手。


“这个帐篷我一个人也搞不定啊。”


“所以我来了,”站在门口的井之原抱着纸箱,扔了一只苹果给长濑,“光一还提前给了好处,一箱可乐一箱啤酒一箱薯片,已经放在宿舍公共区了。”


“我也有表示啊,薯片是我出的钱,上周五那顿烤肉你们还吃了我半个月的工资……”


堂本刚抗议了一句,不过另外两人无视了他。


“那你抱着什么?”


井之原对着长濑耸肩:“还能是什么?他的苹果啊。老头子说这个地方阴凉干燥,和仓库差不多,用来储存水果最好不过,某人又随时能吃得到。”


“这两个人到底要在这神圣纯洁的校园干什么?一个喊前辈来搭帐篷,一个喊同事来送苹果!下次是不是要发动大家集体刷墙了!我要去跟上级投诉!”


……


“挺好的呀——”过来串门的高见泽主任坐在帐篷里,四处张望了一下,“就缺把吉他。”


“没那么多高级玩意,”樱井老师啃着苹果,随手从盆景里摘了片叶子递过去,“凑合着吹吹。”


留着一头长发的教导主任毫不介意地就接过了那片叶子,抿着嘴巴吹了两下吹不动,转头对着隔壁的老友兼同事边尝试边抱怨:“吹…噗…吹不动啊……噗——”


叶片带着唾液喷向樱井老师的脸,堂本刚看到樱井老师人中处的小胡子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然后扑过去掐住了主任的脖子。


鸡飞狗跳。


帐篷散架。


“诶!可惜!”长濑围观了两个前辈打架打了半天,一脸的遗憾,“还以为能看到樱井老师不戴墨镜的样子,我入职那么多年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打架怎么能不摘眼镜呢?”


堂本刚递去一瓶饮料:“有可能和光一一样,打架脱了眼镜就找不着对手了。”


“哈哈哈哈对对对,光一那次被那谁打掉眼镜以后就开始打醉拳了。”


这次把帐篷搭在了夹层,他只有一只手帮得上忙,井之原上课去了,所以帐篷几乎还是长濑一个人搭的。


昨天光一听他说想把从杂物里翻出的帐篷当做午休的地方很不理解,教师宿舍又不远,为什么睡办公室呢。


他说其实他就想住帐篷。


光一更纳闷,问他之前野营那会难道没住够?


纳闷归纳闷,光一还特意找了两个朋友来帮忙。


看着已经搭建好的帐篷,他突然好想见到光一。


说不定等和他一起躺进去,光一就明白为什么他想睡帐篷了。


想到这堂本刚又有些无奈。


一整天了,他的脑袋隔几分钟就要想起光一。


“别发呆了,”长濑拿着手机在他面前晃,“光一发短信说他们在外面聚餐,让你先吃饭。”


中午的面消化得快,他早饿得不行,干脆和长濑一起去了饭堂。


后辈小翼正往纳豆里打鸡蛋,见他捂着肚子,马上站起来说帮他拿粥,他说不用。


堂本刚找到角落那锅粥,摸着确实已经低于室温,开火加温。用木勺搅拌了一下,水多米少,一锅清粥水。


他回头去看带他来吃饭的同事们,长濑呼噜噜地吃着拉面,小翼还在那拌纳豆,冈田刚吃掉一块烤肉。


冈田问他:“怎么了?没粥了吗?”


“就只有白粥?”


“是啊。”


“一直都只有白粥?”


“……是啊,”冈田被他问得也不确定了,问长濑,“是吧?”


堂本刚换了个问题:“光一说他在哪吃饭?”


他关掉火,拿起背包跑出去。


学校就像回转寿司店。


食物有贵有便宜,人各有各的路,但在这里他们还算和谐,可以同屏出现。


出了这个门,左边是没有凳子的乌冬面店,右边是需要预约的星级大厨。做老师的光一可以和他去吃路边的小店,那不做老师的光一呢。


他不知道。


一直呆在保护圈会很安全。


装傻可以,病弱到依赖成瘾,他不会被轻易放弃,这个人对病患没有底线。


他可以逼自己不去多想,但他说不了谎。


有那么几次他真的想问为什么光一对他这么好。可是这个问题太傻太蠢,矫情造作得让他问不出口,又讨厌得到任何一种的回答。


他也没办法说你真好——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让他觉得锥心。如果光一对有需要的朋友都是这样,那他的自作多情真是辜负了他们这段关系。


可现在看来,光一对他,一定已经超过了正常范围的好。


他已经不得不让自己去稍微想象一下那种可能了。


光一可能……可能就是泽木认为的那样。


所以泽木才会觉得是他先背叛了泽木选择了光一。所以泽木才背叛他,曝光了他所有的秘密,让他众叛亲离,在他走投无路孤立无援的时候又给机会让他留学离开这里。


泽木临走之前都还在对他说,堂本光一现在管着你又怎么样,你这种性格过几个月他就烦了,到时候你在这里还是没朋友。你说你不喜欢他,那就跟我走啊。


光一却牢牢地抓住了他。


在他真的动摇,收拾行囊打算远行的时候从停车场冲回来堵住他,一遍遍跟他重复,跟泽木走,你会后悔的。留在这,我陪你,一起当老师。


那个时候光一刚和泽木打完架,眼镜早就光荣阵亡,脸上还挂着彩。一路狂冲回宿舍,长濑说就光一就像个疯子,他跟在后面都追不上。


有时候比起“喜欢”,堂本刚更能感受到“被拯救”。


开始他并不愿和光一太亲近,怕又一次受伤,每天礼貌地问好,敬语用得小心翼翼,好多个晚上难受想哭也不敢出声,把自己团进被子里,光一就沉默地坐在他的床边,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被子上。


好几次他也觉得那该是一个拥抱。


只是尚未成型,隐忍克制,担心吓坏了缩在壳里的他。


他不敢在他们学院呆着,光一就带他去实验室,带他看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机器,让学弟站成一排轮流给他演示实验。


他画画,搞得满屋子颜料光一也不介意;画架坏了,光一给他修;给他改造了书桌,方便他作画。


他觉得要对这个人好一点,不要总是依赖对方。于是尝试给对方一些正面的反馈,开点玩笑,生日惊喜,形象改造……


听说光一和学姐交往时候,他松了口气。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光一喜欢他那才是最大的负担。


于是又回到了自己一个人的世界,自己和自己打仗。有段时间他确实觉得自己真的选错了路,不愿意画画,开始到图书馆看书,看小说,写出一堆断头断尾的句子;看风景图集,突然想远行,于是那段时间突然有了点精神,想要尽快攒钱看看世界,却因为节食令他痛苦,不到一个星期就颓废了回去;后来什么都看看,最爱翻鱼的图集。他做得最认真的一个准备是存钱开一家自己的水族馆,他甚至打听好了进货的渠道,看好了店的位置,还捡起了画笔做了点副业,画插画,帮熟人做点私活,就为了能早点存到足够的钱。


但太累了。


上班已经很累了,思考就更痛苦了,身体是最糟糕的,没一处是好的。事情就那样浑浑噩噩地做着,日子就那么恍惚地着过。


然后有一天,他发烧了。


大病过后,冬去春来。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第一次认真地,认识了堂本光一这个人。


是长得好看。眼睛是黑白分明的干净,鼻子是挺拔的秀气。


是很善良。对他好,斗嘴乖乖被他欺负,只有看他不好好管理自己的身体的时候语气才变重。


是很普通。普通地坚持自己的选择,普通地认真生活,普通地认真工作。


偶尔有点傻。偶尔有点凶。偶尔有点倔。


……是他活到现在为止神明给的最好的礼物。


很长一段时间,他活得很尴尬。


这个世界像个外表粗糙内里精细的机器,人好像总要成为这个机器里面的什么才行,不像颗螺丝一样规矩地嵌进去,就会变得无措不安。


所以要有家人,所以要有好友,因为需要位置。


那么他的位置呢。


离家出走五年。老朋友几乎没了联系。新朋友还不熟悉。


他不想承认有光一。更不想承认只有光一。他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思考,可是还是管不住手脚。


他已经尝试让自己走出去。


所以就算光一答应他陪他回家,他也不会带着光一回去。


就算对于和光一以外的人交流感到恐惧,还是逼着自己去开口。


久而久之他也重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善良。放任他在学校乱涂乱画的校长,包容他特立独行的同事,一无所知信任着他的学生。


他想为光一做点什么。


车子虽然小,但周末可以开到远方。


不擅长处理学生情绪,他也可以帮上一点忙。


去看一棵有三百年树龄的梅花树,开着玩笑对着树神起誓,陪光一三百年。


随便讲些笑话,光一会不会多笑笑?四处觅食,光一会不会多吃一点饭?多去些没去过的地方,光一会不会觉得很有趣?


——其实很无奈。因为光一,什么都不缺。


可他已经没办法了。


他比不上光一。


哪个笨蛋会傻傻地吃上一年半的纳豆套餐,只为了能在同事的粥里打颗蛋呢?


堂本刚坐上的士,祈祷他赶到饭店的时候光一还没有走。


他想立刻见到光一。


好吧,他应该听光一的,买个手机,或者至少肯用光一以前的手机。


那个家伙都已经把手机放到他抽屉里了。


他记得他说光一啊,除了你谁也不会来找我啊。


光一说我也有找不到你的时候。


他说我很好找的,就在学校里。


光一摇摇头,掰着他的手指跟他数,你会去操场,会去天台,会去植物园,会去图书馆,还会突然就跑出去买布丁……想叫你吃饭都找不到你。


他唔了一声打算承认,又想起来,诶不对,我去哪你都找得到,肯定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


我哪来那么多侦察员?


光一哭笑不得。


放晴的傍晚会在操场,阴天的时候会在天台,下雨去植物园看水塘,气温超过三十度那大概率都在图书馆吹空调,不用值班的晚上会去买布丁……可是你最近有几次去哪我真的没猜到,只能等你回来找我了。


我就呆在教学楼。光一补充,我会一直在那。


上周五的聚餐。


他想着光一已经醉了,随便说点话也可以,就开玩笑说你真的倒霉,没赶上好时候,对着病恹恹的我那么多年……堂本刚简直想直接对光一道歉说对不起,这些年实在麻烦你。


而光一却抓着他的两只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对他说,你现在就很好。


今天早上。


光一傻乎乎地摸着脑袋走了,没过两秒又跑回来。


刚!


嗯?


这个周末别睡懒觉,一起去看海吧!


——如果可以他们能在一起,那会是什么样的世界?


他真的好想被这个家伙真真切切地抱一下,睡进这个人的怀里,感受一下那双手臂拥抱的力度。


接吻大概还会害羞,但他好想亲一下这个家伙的额头。


不止是生病,他想没事就扑过去,挂在这个人的背上玩。


换掉那辆拥挤的二手车,选一辆跑车,周末开到最远的码头。什么都不做,就是吹风看看海,在附近的市场吃刚捕获的海鲜。


他们可以继续一起住下去,就在一间带有庭院的房屋里,修两个荡秋千,一个用轮胎,一个用普通的木板。


想牵手。想拥抱。想接吻。想一起生活。


好想这个傻瓜成为他一个人的傻瓜。他一个人的光一。


好想普通地,跟光一一起做些什么事。


就像昨天他们一起擦阳台的瓷砖,他只有一只手能沾水,就用一只手来擦。光一擦一边,他擦另一边。


擦完以后洗手。


他把脏兮兮的左手递过去,光一给他挤桃子味的洗手液,仔细地搓出泡沫,一直稳稳地抓着他的手,拿着毛巾帮他擦掉水滴。


指尖捏着手心。


空气里全是水蜜桃夹心糖的味道。


像他屏住呼吸小心地修剪光一耳边的头发。


掌心轻轻扣着光一的耳朵,暗自描绘耳廓的形状。


像阳光同时溜达到他们的床上。


像光一问他们今晚吃什么。


像光一约他去看海。


这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事情。


但他们已经很接近很接近。


他完全不想心动。


但恋爱的预感,没顶而来。


 





Invisible 恋 / 一回完

nnnxxx:

pencil:






KKL/RPS


题目来自很喜欢的一首光一ソロ《invisible》。


+




不是喜欢吧。

光一侧过头去看坐在右手边的刚,昏暗的灯光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光一不是会去猜他想法的人,但也曾经有过一段恨不得把他抓住问出他心里所想的时候。那时候太害怕无法走下去,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成为他的思考。

后来他渐渐知道了,这个人是怎样的。

琢磨不透的,但却很有趣。


不知道嘉宾说了什么,刚抬起头来吐槽,正好瞥到他的目光,奇怪地看了光一一眼,然后又转回头去。

大概说了一个很好的梗,观众和band都笑起来,光一也笑起来。

不知道怎么做的话,笑就好了。

这只是定期会出现一次的自我认知失调而已。






+




不是喜欢吧。

他站在那里对台下的饭说话,嘴巴无意识地嘟起,圆圆的肩膀被布料遮住,只看得见上面露出的脖颈。

只是偶尔会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拥抱他。

又发起了呆,只看见他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大概是在表演什么段子。

想拥抱他,像撒娇的小孩一样,手环过他的腰,在背后扣住,头低下来,脸贴着后颈,颈动脉外的皮肉相贴,脉搏的每一次跳动都相连。

想和他共生,似两株根叶相绕的植物。

突然伸出手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尖叫。

心跳平缓下来,在尖叫中理所应当地跳动着。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干嘛,这可是我的屁股。”

在这种尖叫中好像一切都变得合理。亲昵的触碰,唇角的吻,一切都在尖叫中存在。

也足够去说服自己,这不过是fan service,而心动是假的。






+




不是喜欢吧。

在嘉宾突然说“感觉你们关系真好啊”的时候,也已经可以平平淡淡地回答“大概是氛围的原因吧”。

习惯了周围人有意无意的试探,习惯了杂志访问时候的擦边球,习惯了外界对于他们关系的猜测。

习惯了从结成到现在都未停止过的这一切。

好像就这样做也可以,去注视他就可以,去维护他就可以,去说一些浪漫的话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为了维持自己形象这样做的人有很多,假装去爱上一个人的人也有很多,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表面上亲昵无间,内心却毫无感情,即使是这样也一样可以。

如果可以选择,可能这才是更好的一边。


而不是选择,喜欢他。






+




不是喜欢吧。

坐在保姆车里,身边是正往口袋里掏着东西的刚,细碎的包装纸声刺着心脏,光一闭上眼睛,试图把这些想法通通排出脑外。

“要吃吗?”

睁开眼,纤细的手指,修剪干净的指甲,拆开的包装里躺着一颗梅干。

没有回答,刚直接把梅干喂进了他嘴里。动作娴熟得让光一的心突然一动。

“好酸。”

脸一下子皱起来,忍不住抱怨起来。

那头有轻轻浅浅的笑声传过来。

梅干的酸味一下子沉下去,从口舌渗进血液,钻进骨里,又有甜味涌上来,一下子哽在喉中。

好像终于知道了,他拥有的是什么。

有很多人都普普通通地活着,普普通通地学习,普普通通地工作,然后普普通通地爱上一个人。有时连那样普通的爱都无法遇见。

这样也没有什么关系,如果说一对爱人是一个整体,那么就这样半个人活着也没有什么关系,甚至也可以活得很好。

但遇见过了那份完满,就无法忍受孤独了。


但这不是喜欢。光一想。

“待会儿要录广播,提一下神免得又要犯困。”

是习惯了拥有。是撒娇。是自私。






+



不是喜欢吧。

醒来的时候,眼前深紫的沙发上多了一层粉白面料。

差点以为是在家里,支着上身坐起来,下意识地想揉揉头发,又在摸到头发的瞬间停下动作。

上了定型液的头发有些虚假的僵硬质感,好像在提醒着他工作与现实的差距。

“抱歉,想着收录前睡一会儿。”

下意识地就道了歉,说出口就有些后悔。

最近的这些胡思乱想好像已经塞满了他的头脑,以至于他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看刚了。

本以为他会说“不叫睡觉,你那完全是死了”,或者会问他昨天晚上又打了多久游戏,结果他并没有回答,还是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涂着指甲。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呢,那个从学生时代起朝夕相处的朋友,突然就有了不能说出口的话。

明明应该是,那样亲密的人。

光一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他,看他沾起些指甲油,有些随意地在指甲上画出一长道。

红色。

没有涂满,他把盖子旋回瓶里,一回头就对上了光一的眼睛。

他避开了目光。

光一觉得心瞬间沉了下去。






+



不是喜欢吧。

光一的目光从缀着彩灯的圣诞树转到积雪的街面,法拉利的马达里掺进了绵软的呼吸声,“咔哒”一下,身边的人扣好了安全带。

头转回来,直视着前面的路,踩下油门。

“太快了吧。”身边传来轻轻的抱怨声。

没有回答,静静地放慢了速度。

两只手都搭在方向盘上太过傻气,光一故作轻松地把左手放下来。呼吸间是刚身上浅淡的香水味,清冷又干净。

“好像很久没有让你送我了呢。”刚伸展了一下身体,因为安全带的缘故动作幅度不大,他转过头来盯着光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还是直视前方,发动机声中不分明地混进他的低音。

被刚注视着的时候,光一就变得不像自己。

会雀跃,会紧张,会心跳加速。从前好像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得不自然了。

从这一点来看的话,似乎说是喜欢也没有错。


“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你了的话,你怎么想?”

突然说出了口。

眼睛余光里的那个人却没有很诧异的样子,他最近似乎总是这样,不惊不乱,相比之下光一却像个大惊小怪的孩子。

不自觉间呼吸都被克制,尽力地放慢呼吸,试图让心跳缓慢下来。

却是徒劳。

心快速又有力地跳动着,几乎是机械式的,带着呐喊与酸涩的沉默将血液输送到全身,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得到那个回答。


红灯。

轻轻地踩下刹车,马达声低下来,却依旧横贯在沉默的二人之间,光一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不自然地在边缘点着。天色暗下来,路边的彩灯闪烁,云层沉闷地堆积,停了不久的雪又落了下来。

“真狡猾。”那头带有笑意的声音钻进空气里。

光一偏过头去看他的眼睛。

好像是什么与生俱来的本能,让人去读懂空气,也是这种本能,让光一想要去靠近他。

他的眼睛里映出满街霓虹,比星空更为广阔又美丽,那里藏着一颗心,一颗光一读不懂,但期望读懂的心。

他此刻有些庆幸马达声把他凌乱的呼吸遮掩,刚也回望着他,“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在法拉利里表白是一件很狡猾的事情?”

左转的指向灯跳动起来,空旷的街道上的法拉利车里,两个人对视着,世界也成为空无一物的东西,全都抛在脑后。

左转灯跳进红色。

キスしない?

光一一手支着身子,慢慢地靠近他,呼吸渐乱,与他的气息相遇,直行的信号灯由红转绿的瞬间,光一看到他将眼睛轻轻闭上。

キスしよう。





+


“光一桑,这里可不是我家的方向。”

夜色里有淡淡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光一已经咧到极限的嘴角又往耳朵的方向发展了一点点。

“我认路苦手嘛刚桑。”

刚觉得心一下子紧起来,又瞬间变得柔软,有无数未知的情绪流淌其中,心好像被酒酿过,带着醉醺醺的梦幻感把他包裹起来。

低下头想把微扬的嘴角收回来,还是轻轻地抱怨了一句,“小学生吗你。”

车穿过点着路灯的街道,明暗相替,车灯的光笔直地照亮前路,雪还在下着。

他们都被这束光引领着,走进未来。







+


不是喜欢吧。

光一身边二十厘米的距离,刚偏着头睡着了。

“困了的话可以睡在我这里。”刚才的光一一脸认真地拍拍肩膀,刚没理他,把座位放低了留下一句“到了叫我起来”。

睡得很沉,光一把车熄了火,把头凑过去看他,胸口微微的起伏,呼吸轻悠绵长。

伸出手,把手贴在他的手上,再轻轻地握住。

这样的姿态,好像将命托付给他了一般。有了这份认知,心一下子软得像团棉花,仅仅是注视着他就有了万千柔情。


这不是喜欢。

在漫长的、与他相伴的岁月里,光一悄悄地、笨拙地、深深地,甚至是无望地爱上了他。这份爱不像一团火那样灼烧他,而是一颗种子。它慢慢地盘踞于光一的心脏,以不具名的情绪充斥其中,而他迷迷糊糊地抗拒着。


他看着刚,看了又看,终于知道了,就像他知道轮胎气压那般的清楚,他爱这个人。


雪还在落下来。




fin.








乱七八糟地放了很多梗,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前半段好像有些苦,卡了很久,最近写的后半段一下子甜度激增(我觉得)。
还是补充ftr最有效了。


感谢阅读。

欢迎一起聊聊天w


【KT】美人鱼呀我爱你(一发完结)

ENIOR:


这个恶俗的标题一!定!能!吓!跑!一!波!人!

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在高兴啥



观众朋友们!父老乡亲们!我胡汉三又回来啦嘎啊啊啊!

这大概是一个迟来的600粉贺文

虽然我背坑无数,但对于贺文、我还是严肃认真滴(深沉脸

一个愉悦小甜文、一发完结、完结完结完结,是不是想想就很放心(奔跑

设定:警察光一X美人鱼吱呦

剧情:一个男子、捡到了人鱼

啧啧啧,这恶俗的设定呃,看的我都直摇头

但我对这篇文还是有着秘制自信!

注释:驴=骗(因为今天发现有小伙伴不知道所以额外提醒一下

对日本警察系统的了解仅限于柯南,考据党请速速退散,瞎眼预警



————————————————————————



一、

妈的,遇到神经病了。

堂本光一拎着冲浪板,脚陷在沙子里,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表情僵硬。

他下午一直在海滩的遮阳伞下酣睡,一觉醒来不仅太阳落山已久、沙滩上的游客也走光了。海风呼啸,清亮的月光下,一个陌生男子坐在他身旁的沙地上,穿着海边游客标配的花衬衫和人字拖,听见动静后回头:“你醒了?”

光一立刻坐了起来,心想他估计是来清场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我这就走。”他站起来拍拍裤子,开始收拾东西。

“等等——”

在他打算往回走时、陌生男子突然抓住了他:“请等一下!”

.........

哈?

画风开始走歪了,堂本光一转过身来,立刻对上陌生男子又大又亮的眼睛,对方表情严肃中带着脆弱,看的他心里咯噔一下。

“额、这个......”搞不清状况的光一把口袋翻个底朝天,“难道还收加时费吗?我这就20块、不知道够不够——”

“请救救我!”陌生男子的爪子抱的更紧了,“拜托了!”

........

智障、脑残、被带绿帽的男子.......一排称号从光一的脑子中掠过。

哇!饶了他吧!他就是来度个假、他真的不想捡个麻烦回去啊!

但是......万一这个男人真的遇到麻烦了呢?比如在被人追杀?堂本光一低头看了看陌生人的脸,嗯,白白嫩嫩的,感觉营养很好,和那些亡命之徒好不一样……但如果真的在被人追杀呢?那自己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然后明天早上看着新闻里的男尸痛心疾首?还是说帮他一把,兴许顺势就获得了重大线索、抓获犯人,回到警局后还能拿个一等功……

哇,有点棒哎。

作为一名合格的脑补之王、呸、人民警察,堂本光一始终恪守职业原则,人民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人民就是我的衣食父母!现在亲爹有难怎么能玩忽职守不闻不问?

他立刻和蔼地蹲下来,摸摸亲爹的手背:“这位爸、呸、同志,你有什么情况需要反应吗?”

“......”对方显然是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懵了,过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哦哦,那个,我叫刚。”

......你....只报名不报姓的吗?算了,光一点点头:“嗯,刚同志,出了什么事吗?”

“我是条美人鱼。”

“......”

光一觉得自己有点僵硬。

美人鱼。

美,人,鱼。

好像是种常见的鱼类、成天想着嫁给王子还总能在海边捡到的那种鱼,你看我这不是捡到了吗?合理、超合理。

............


“其实我正在被八爪鱼追杀——” “滚!!!”


二、

海边旅馆,250室。

堂本光一拧开浴缸的水龙头后走到卧房,某个被八爪鱼追杀的神经病正开心的在他床上打滚,刚铺平的被子被卷的乱七八糟。

抓住,举起,扔墙角。

“痛嗷嗷嗷!”刚捂着头在地上蠕动,“你居然虐待世界濒危物种!”

“濒危?你的同胞都在市精神病院里活蹦乱跳呢,真的不去跟他们团聚吗?”光一疲惫地坐到了沙发里。

“我真的是美人鱼!”刚从地上爬起来了走到他面前,“尾巴还是蓝色的!”

“哦。”堂本光一看了眼他浓密的腿毛,“尾巴呢?”

“被封印了。”

“腮呢。”

“变成耳朵了。”

“你这条耐克裤子哪来的。”

“我爹波赛冬给的。”

“我爹还特么宙斯呢!”抓住,举起,扔墙角,堂本光一的殴打欲已经达到巅峰值,“人要脸树要皮,能不能至少把腿毛剃了、买两个腮粘脸上再出来玩cos!”

“.......可我真的是美人鱼——”“闭嘴!”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本来早在海滩上光一的就一脚踹飞了他,没想到这人居然一路跟他走到了旅馆。被关在门外后,就站在光一房间门口不走了、开始唱歌。

不得不说这人歌唱的真是好啊,音色亮分贝足、声泪俱下惨绝人寰,左邻右舍纷纷开门观赏,有些女住户甚至流下了眼泪:

“....啊、恋泪,就算我赢了也不要互相仇恨~~”
“....雨是吉他的泪水与呼喊~~虽然悲伤却被包裹~~”
“....圣诞节也可以滚蛋了~每天都是爱的聚合物~~”
“..STAY!WITH!ME!嘎拉斯喔少年机袋一喔——”

“我靠!”堂本光一“哐”地摔开门,“滚滚滚赶紧滚,要开演唱会就去巨蛋,给你钱拿去坐新干线好走不送——”

结果一下子对上了门外一众人饱含热泪的眼睛: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呢?”“你看他都这么诚恳了、好好谈谈吧。”“小年轻就是容易激动。”“既然爱过就别轻易放手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给他一次机会呗。”“男人,大气一点。”

堂本男人光一:“额......”

“哎呀你看外面也挺冷的,别在这傻站啊,你们进去慢慢谈。”说罢大婶抬手就是一记猛推,把两人推进屋后麻利地关上了门。

刚坐在地上,软乎乎地笑起来:“打扰了哈。”

光一觉得自己受创的心真的就像开裂的玻璃球、下一秒就能碎个稀巴烂。


三、

“喂!美人鱼!”玻璃男堂本光一拧上了浴缸的水龙头,“来一下。”

听到吆喝的刚立刻蹦蹦跳跳地凑上来。

“你不是美人鱼吗?”光一指着浴缸,“你睡这。”

“......”小圆脸盯着一池子水看了看,撇撇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我不是在水里睡觉的......”

“哦哦哦,不在水里,那你睡鲨鱼肚子里吗?”堂本光一逐渐的对瞎话免疫了,编、继续编,开始你的表演。



“我是波赛冬的孩子哦,用人类的说法我可是皇室。”小圆脸开始得瑟起来,“住在海底城堡、每天睡在贝壳里。”

“哦哦哦。”光一拖腮,那你怎么没被磨成珍珠呢,“继续说。”编编编。

按照圆脸腿毛怪的描述,他是波赛冬的小儿子,为了变成人偷偷找八爪鱼拿了药水,代价是他的声音,结果这家伙把人八爪鱼给驴了,拿到药后不给声音撒腿就跑,喝下药鱼就长腿变成了人,因为诅咒所以每走一步路膝盖都会痛。

......光一突然觉得自己和八爪鱼同病相怜,想同它合起伙把这个骗子揍一顿。

“啊,所以你为什么要变成人呢。”他假装关心地问。

“......因为有喜欢的人呀。”骗子低头,“被诅咒了所以不能说出名字。”

我靠,诅咒又出现了!光一僵硬地说:“哦哦,那他如果不喜欢你的话、你就要变成泡沫对不对。”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看过安徒生童话啊白痴!”

抓住,举起,扔墙角。


四、

最终美人鱼还是睡在了床上。

究其原因,是堂本光一做出了让步,经验丰富的人民警察发现、这位三流骗子的膝关节真的就和他编的瞎话一样糟糕透顶,不管是不是被女巫诅咒的,这样放任不管迟早要残废。

大概是由于胡扯八道消耗体力,假鱼一沾枕头就开始呼呼大睡。他一闭嘴,天地寂静,岁月静好。光一关了灯坐在沙发上,透过月光端详起这位不速之客,他干警察多年,什么样的人渣无赖都见过,骗人骗的这么不要脸的倒还是第一次碰到。

但同时,经验丰富的他也感受不到这条假鱼有什么恶意。

......大概是单纯的脑子不好吧,堂本光一想。他向来责任心很强,觉得把智障儿童放任不管也不是办法,等收假后把他带回东京的医院电一电好了。

暂时让他在身边呆一阵子吧。

自此,堂本光一的单身旅行彻底变味,他深深的低估了这个海洋生物适应环境改造环境的能力。

首先每天早上起床都会闻到浓郁的香味,一睁眼就看见那个腿毛人鱼在旅馆自带的灶台前忙活。等他刷完牙,小茶几上已经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早点,做得还出奇的好。

“......你不是鱼吗?为啥会点煤气灶?”

“我小姨雅典娜教的。”美人鱼说着给他盛了碗汤。

呵、呵。光一嘴角抽搐地接过碗,喝了一口——

........妈的好喝。

不仅如此,这条假鱼还喜欢在海滩上捡各种奇形怪状的贝壳和卵石、带回来放在房间的角落里,把那一角整的像个施工现场。

“给个解释。”堂本光一指着那堆钙氧碳化合物质问道。

“为了驱走八爪鱼呀。”小圆脸认真地摊手,“辟邪。”

“......”人民警察把关节掰的咔咔响,“我把你挂门上辟邪怎么样?”

不理会精神病的惨叫声,把屋子里的破烂都打包扔出去,结果扔一堆捡一堆,刚最后干脆抱着袋子和光一拔河了,考虑到他膝盖不好光一也不敢使劲,那条日狗的鱼就趁机夺回袋子、眼泪汪汪地从里面掏出两块石头淳淳教诲:“你看他们多好看啊我一摸就知道里面蕴含了日本海沟的魔法维纳斯的魅力我爹的力量和我小姨的智慧balabalabala……”

......堂本光一最终、忍无可忍的、投降了——

——虽然内心依然波涛汹涌:

电你啊!等回东京就找专治脑残的医院电你啊!

比起石头更可怕的,是这个欠电的玩意无论说什么都要跟着他一起出去玩:

“你别去!你膝盖不好在旅馆躺着!”
“不行!万一你不在的时候八爪鱼来了怎么办?”
“八爪鱼不会爬楼梯的!”
“不行我要去!”

......

最后善良的前台姑娘见状借给两人一辆自行车,人民警察就骑车载着一个智障去周游小岛了。

造孽啊。

光一感觉有一百句妈卖批要讲。

但看着腰上紧紧扣着的一双手,他又莫名地把脏话咽了回去。

“......膝盖疼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啊。”“嗯。”

......我特么一定是疯了。光一失神。

自行车在沿海公路上驰骋着,一路上畅通无阻。

光一舒畅了,圆脸人鱼心情似乎也不错,在后座上唱起了歌:

“...背后的风把衬衣吹的鼓涨、掉下一粒纽扣~~~……那道飞机云与满腔难抑的感情~~至今依然传进了玻璃色的心里……”


“.....不久季节再次更迭,当你再一次站在这里——”

“——缅怀过去时,希望你能露出笑容。”



一首毕,海风拂面,光一迷起了眼睛:“唱的不错,能点歌吗?”

点唱机摇头晃脑:“只要是我会唱的就行。”

“就......那天晚上'圣诞节都可以滚蛋了'那首。”

“哎,你喜欢那首吗?”后座上的人突然精神异常,“你真的喜欢吗!”

“呃呃呃....还行吧……”对方情绪高涨的让人措手不及,光一拐了个弯,“...比较喜欢。”

......嘛,确实挺好听的。

“对了,你唱的这些歌,叫什么啊?”平时都不怎么听歌的光一突然来了兴致,“我去下载几个。”

“网上没有的。”刚悠哉悠哉地,“这是人鱼国的歌,人类的网站上怎么会有——”

“......”

......我怎么就能忘了他是个神经病呢!堂本光一想给自己来一枪,差点被这个脑残绕沟里去。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录音。”神经病从光一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到录音键。

“......那这首歌在你们人鱼国叫啥呀?”光一认命了,他顺着这条鱼的思路、像哄三岁小孩儿一样温柔地问。

“愛のかたまり。”

说罢鱼拿着手机嚎了起来。

......行。光一默默记下,回去就上网下载。

他才不想单曲循环这个神经病的版本。

骑着车到景点,景区里面的路很自然很狂野,对轮胎极不友好,两人把单车停在车棚,开始漫长的徒步。

不出所料,起初还有力气贫嘴的人鱼,在步行半个小时后就变的安静如鸡,又走了将近一个钟头,堂本光一回头找人,发现这个二级伤残果然hp清零了:人鱼站着树边弯腰捂着膝盖,小圆脸皱成一团。

“果然不行吧。”光一说,“要不你就在这等着,我进去转一圈完了出来的找你——”

“不用,我没事。”

回答的很迅速也很坚决。

......意料之中的答案。

其实在几天的相处中,堂本光一早就发现这个神经病莫名的喜欢粘着他,无论干什么都像吸铁石一样扒在自己背上,哪怕他只是去自动贩卖机买个水、刚都要尾随,就差陪着他一起上厕所了。

他该不是怕我跑了吧……光一纳闷,与其说刚在被八爪鱼追捕,他倒觉得刚就是那个八爪鱼,自己才是被八爪鱼纠缠的那个。

“嘶——”

背后突然传来吸气声,光一回头,就看见八爪鱼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似乎到极限了,玻璃球一样的大眼睛开始泛红。

堂本光一承认,自己在瞬间也许大概可能有那么一丢丢丢丢心疼。

“真是的,都叫你不要跟过来,你有病啊。”他蹲下来让人鱼爬上自己的背、将人背起来,“最后还不是要我驼着,你就是专程来折磨我的吧。”

“对不起......”背上的人小声说。

......

喂喂喂!不对劲啊!你的厚脸皮呢?突然被道歉的光一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呃呃.....没事.......嗯........你趴好.........”

其实你挺轻的。

他在心里小声说。

一路走到了小岛的高台上,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海湾,景致绝美。光一把刚放在石头上,自己也爬上去,两人排排坐好、从包里掏出便当吃。

抱着饭盒沉默地咀嚼了一会儿后,有点无聊的光一问:“你喜欢的是个人类?”

“嗯...”人鱼嘴里塞满食物,脸撑的更圆了,“跨种虐恋。”

“......”光一决定顺着这个神经病的脑回:“你天天生活在海里,怎么会认识人类呢?”

“唔.....你等哈.....”人鱼拼命地把嘴里的玩意嚼完,放下盒子摸摸下巴:“嗯......好多年前了,有一天我到浅海区透气,他那会儿.....应该是小学毕业?突然拿球砸我,然后我就砸回去,他好像不敢下水,就站在石头上和我玩,胆子特别小。”

“小孩子怕水很正常啊,我小时候也怕。”光一晃晃脑袋。

“然后就在一起玩、还聊天了。”假人鱼道,“更具体的就不能说了,有诅咒。”

......好好好有诅咒,光一认命地点头:“那你不应该去找人家吗?还赖在我这干嘛,不怕变成泡沫吗?”

“嗯......我也有沿路找找看啦……”刚端起饭盒挡住了脸。

也是,就你这腿也走不远,不靠别人带着确实没法找,这样多少可以解释他为什么非要一起出来玩了。光一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黑色的头发乖巧地贴在耳朵上,纤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一样轻轻扇动着。

......不胡扯八道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有点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精灵。

光一看着他,不由地脑补了出他变成泡沫的样子。

是变成泡泡飞走呢?还是融化在海水里呢?

......

“啪!”

人民警察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醒醒!堂本光一你踏麻醒醒!


五、

警察的假期只有短短一个礼拜,捡到人鱼五天后,光一的休假也接近了尾声。

假期的最后一天,他早早联系了市里的医院,提前预定了一个骨科的专家号。

打完电话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刚今天起的意外的早,他从被窝里缓缓地爬出来,像块粘在床上的年糕。

光一上去扶了一把,几天下来他对刚的膝盖有了不少了解,基本摸清了他什么时候需要搀扶。

顺利起床的刚顶着一头乱毛攮进浴室,开始了每天例行的边洗澡边唱歌,哦不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人鱼教信徒在做礼拜。

习惯了、都习惯了,光一一边翻着报纸一边收听“教堂歌曲”,还行吧、不算太难听。

......不仅如此,他还习惯了刚做的饭菜和许多其他小习惯,比如“同类友好属性”、“花纹依赖症”、“毛发受到压力可以发出超声波”等等,翻译成人话就是“刚喜欢鱼”、“刚喜欢花纹”、“刚喜欢摸头发”......

......将他胡扯八道的部分忽略不计,其实都是可爱的小习惯。

光一觉得这个假鱼除了犯妄想症时很烦外,其他时候都出乎意料的令人满意——个性随和,通情达理,偶尔会说出很好玩的段子,还十分聪明、总是能恰当的揣摩出光一的心思和意图,就这点已早已甩光一的笨蛋手下几十条街。

还有许多莫名讨人喜欢的地方,光一偶尔会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总是神神叨叨的原因,他身上总笼罩着一种奇妙的氛围,乌黑的眼睛深不见底,与其说是人鱼,光一倒觉得他更像彼得潘一些,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让人隐隐的感到不安。

缺乏安全感的光一曾一度找刚要过电话号码,被他几句“人鱼怎么可能有手机”“我们都靠头上的超声波打电话”怼了回去。

......看来神经病还是要治的,堂本光一握拳。

吃完便饭,两人骑着自行车出门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海滩边上。正值下午,滩上全是人,不想进去挤的一人一鱼就把车停在旁边、爬上了一块岩石。

“你看。”刚突然把光一的手机拿了出来,“我昨晚录的。”

......又随便碰我手机。光一接过机子,上面是一串长长的音频列表,都是歌曲录音。

“我说.......你小子直接把歌名写给我会死吗?”虽然有点感动,光一还是习惯性地吐槽。

“这不是人类的曲子!这是人鱼国的歌!”刚又一次郑重地强调。

“好好好......”堂本光一已经习惯了他发神经的状态,“人鱼同志,明天我就要回东京了,你那个不会游泳的初恋找着没?”

“.....”刚没做声,习惯性的摸起了额头边的头发。

“......看来没找到啊。”光一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发顶,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觉得刚有喜欢的人这点应该是真的,可能也确实在寻找着。

找人这种事情,堂本光一作为警察完全能助他一臂之力,但每次问到细节时,那小子就满口“诅咒”啊“封印”啊,简直病入膏肓。

死孩子啊……光一摸着刚的毛,恍惚发现这人的头手感特别好,于是用力的揉了揉,意料之中的被假鱼骂了:“住手!我在给我爹发短信呢!你别干扰信号!”

如果是小时候碰见这种忽悠少年,以光一儿时的愚蠢程度,不仅会相信他、说不定还会拼命地帮他实现愿望呢。但他现在已经是三十岁的成年人,开这种玩笑未免滑稽过头了,每一句听起来都像儿戏,设定诡异的另人发笑。

但有一件事却着实蹊跷——愛のかたまり这首歌,在网上真的搜不到。

知道歌名的那天晚上,光一就拿电脑找了一圈,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歌,用旋律查找和歌词查找也没有任何结果。

自此,光一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仍然不相信刚的信口开河,但也不再那么随便的否定他了——

事情感觉比他当初所想的要奇妙。


“其实......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哦。”

夕阳的余晖中,方才一直沉默的刚突然说:

“他如果还是不能接受我,我就要变成泡沫了。”

他的转过头面对光一,眼睛在阳光下仿佛透着星光,柔软的嘴唇勾出略带苦涩的笑,平日里上挑的眉毛微微垂下来:

“怎么办啊?光一?”

说罢他用手指勾了勾光一的衣服,但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

堂本光一在一瞬间产生了错觉,他觉得刚想说的话并不是这一句,他的眼神、嘴角、眉头都分明透露出另一句话:

“求求你,光一。”

......

宛如被高压电击中,堂本光一整个人颤抖了一下,他心中隐隐的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刚喜欢的人,其实是自己。

结合这几天他的行为,他对自己的死缠烂打,他莫名其妙的找到自己,这几天的种种细节突然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但这也仅仅是他的猜测罢了,光一疯狂摇了摇头,估计是夕阳的缘故,诡异的气氛就是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他为自己会有这种想法感到害臊,余光中瞥见刚的脸,那个像彼得潘一样的男子也在看着他,圆圆的眼睛里有水波在流淌,就这样专注地看着他,光一理智的感受到自己的内心中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期待,他不得不静下来审视这个奇怪的感觉。

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个诅咒少年突然解除封印向自己表白吗?气氛确实很好我也很好他也很好、但自己干嘛好端端的要期待刚的表白呢?

想到这,感觉答案连傻子都能推出来。

我靠!光一觉得自己头都快炸了,一阵甩头过后,余光又瞥见罪魁祸首正担忧的看着他,头脑随即变得更加混乱,各种奇妙的感觉搅成一团乱麻。

“买个饮料,去去就回。”想要恢复清醒的他从地上站起,见堂本刚也跟着要爬起来,立刻出手制止,“你别跟过来啊,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被阻止的刚眼里瞬间闪过一阵失落,光一看见了,心中那个玄妙的感觉又得到了一波助攻,搞得他更头大了:“我一会儿就回来,想喝什么?我给你带。”

“......”刚犹豫了一会儿,难得没有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老样子。”

老样子就是常温椰奶,光一把他按回原位,揉了揉他的头发:“等我回来啊。”

“嗯。”刚没有抬头,“再见。”



“再什么见啊你......”光一像逃跑一样离开了,一路溜达到了马路另一头的小卖部,买了瓶纯净水,喝了半瓶对着脑门浇了半瓶,等整个人冷却下来,光一心里已经没法否认自己对刚有多余的感情了。

刺激。他又要了一瓶汽水开始慢慢喝,一边喝一边思考这件事,其实也不奇怪,两个人在一起独处了五六天、还是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情况下,吃吃喝喝游山玩水,跟蜜月旅行有什么区别?那家伙又总是说奇怪的话,长的还有那么一点点点点可爱,两个人在一起又有那么点点点点开心,自己会产生奇怪的想法也很正常。

不奇怪不奇怪。光一安抚好自己,这种暧昧的气氛会随着假期结束而消散的,等他回了东京、把刚安顿好,他两就将回到各自的生活轨迹中去。

喝空了汽水,买了常温椰奶带走,恢复平常心的光一慢慢悠悠地走回去,估计那条假鱼又在给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发超声波,简直浑身都是毛病,等明天回东京一定带他去医院电一电……

脑袋中掠过一大串对刚的吐槽和抱怨,这样一来奇怪的感觉就淡化了不少,他拿着两瓶饮料晃回两人驻扎的岩石,心想干了这瓶椰奶又是一条好汉,也许等他治好了神经病后、两人还能交个朋友——

然而等着他的,是早已空无一人的岩石。

自行车还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动过的痕迹。

岩石之下,只有日夜奔腾的大海。


六、

“喂.......?”

东京某街头地铁口,刚下班的长赖智也掏出振个不停的手机:“小光?”

“你还在局子里吗?帮我查个人!”对面光一的气息听上去很急促。

“我我我下班了啊?”长赖有点意外,“你不是在小岛上当原始人吗?突然怎么了你?”

“我.....我不知道.....”电话另一头的堂本光一已经快到发疯的边缘,“我把人给搞丢了......男性、大概和我一样大、脸圆圆的......他叫刚!你快回局里帮我查查!”

“到底怎么回事?”从没见过光一这副德行的长赖瞬间慌了,“姓氏呢?叫刚的人海了去了大哥,就你这点线索真的很任性啊!”

“啊......”堂本光一颓然地坐在了地上,这几天一直被刚缠着的他从来没想过这人居然真的会凭空消失,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会变成泡沫,但谁会相信一个神经病的疯言疯语呢?

直到他真的消失了,光一才发觉自己可能再也找不到他了。

没有身份、没有联系方式,这家伙在一个安静的夜晚突然出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晚风中。

手掌中还残留着发顶的触感,光一用力的敲打自己的额头。


他当时找遍了整个海滩,光一觉得刚应该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或者去捡好看的石头了,就他那一双破膝盖没有自行车也跑不了多远,估计一会儿就能找到。

但是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个混蛋的身影。

直到海滩上的人都散完了,那个喜欢怪石头的人也没有出现。

堂本光一立刻骑着车冲回旅馆,先把自己的房间找个底朝天、连床底都没放过,还把前台姑娘以及那天晚上的围观群众都问了一遍。

“他没有回来过呀。”

所有人都这么回答。

光一还考虑到了一种可能性:那个混蛋可能是玩人鱼游戏玩腻了、跑回自己的地盘睡觉去了,他住在别的旅馆、或者他其实是本地人。光一把那一带的每家小旅馆都敲了一遍,连附近的人家都没放过,但所有人都表示没有见到过,小卖部的老太太坐在摇椅上扇着扇子:“这一带的人我都很熟,没有你说的这个人呀。”

小岛上的派出所民警也没有头绪:“你这个......线索这么少、情况也含糊不清的,没法调查啊。”

确实,这种情况下派出所没把自己当神经病就已经相当亲切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目标是谁、别人更是无从下手。

堂本光一感觉自己应该是做梦,做了整整六天的梦。

那个一直都触手可及的家伙就这么蒸发了,消失在空气里。

“我是美人鱼哦。”

那家伙每天每天都这么重复。

你究竟是什么呢?

堂本光一沿着夜晚的公路踩着单车,回忆起那个人的疯言疯语,突然笑了出来:“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相信你的鬼话、所以跳到海沟里躲起来了吧。”

“行吧!我相信你是美人鱼!所以你赶快给我滚出来!刚!”

回应他的,只有海水翻滚的声音。

“如果他不喜欢你的话,你就会变成泡沫对不对?”“对对对!你怎么知道的?”

“他那会儿.....应该是小学毕业?突然拿球砸我,然后我就砸回去,他好像不敢下水,就站在石头上和我玩,胆子特别小......”

光一拼命的蹬着踏板,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就在刚刚给长赖打电话的时候、那段微不足道模糊不清的记忆像子弹一样击中了他的眉心:

小升初的暑假,警视厅组织了干部家属集体出游,平日里风里来雨里去的搜查课警察们脱下制服、携家带口地来到海边,尽情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

当时搜查课里有儿子的只有光一爸爸和长赖爸爸,其他家都是女儿,然而长赖智也在暑假开始前非要和卡车赛跑,不小心把胳膊摔骨折了。于是这场旅行就只剩下光一一个男孩。

无聊啊......只能自娱自乐的光一抱着橡胶球独自在海边溜达,女孩儿们在沙滩上开心的堆沙子,大人们不是潜水就是游泳去了,可怜光一那时不会水,只能在水边数石子。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光一的妈妈发现儿子都快闲成一条小虫了,小脑袋上的怨气已经肉眼可见,便答应他等这天熬完就找叔叔把他送回东京。

只要把今天熬过去就好,光一立刻精神起来,他又一次抱着球来到海边,打算用沙画来打发这最后半天。

这时,他发现岩石边有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男孩泡在水里,只露出了上半身,趴在石头上,正望着远处发呆。

“喂———”光一冲他喊话,也许是发呆出神了,对方没有反应,依然呆呆地看着远处。

光一想过去拍拍他,却又不敢下水,于是就拿橡胶球冲男孩的砸过去。

砸的特准,正好砸在脑袋上,对方抱着球回过头,立刻愤怒地把球砸了回来。

两个人在水边大战了几十回合,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光一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记得那个男孩有问自己叫什么名字。

“堂本光一!”他站在石头上喊话,“别想分散我注意力,看招!”

也没问问对方叫什么名字,连长相都模糊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男孩子始终没离开过水面,他只露出了上半身,和耀眼的笑容。



一个人骑单车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光一把车靠在路边,翻上了围栏,就在昨天,他还和一个劣质美人鱼一起坐在围栏上吃甜筒。

他拿出手机,一个一个音频点过去,人不见了,声音倒是留了下来。

那个被驴的八爪鱼会来抢这个手机吗?堂本光一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一路听下来,都是些有点悲伤的歌曲,听得本身就已经蓝的像阿凡达的他愈发难受,直到播至“音频7”,手机里传出了明快的旋律,好像就是那天骑车时那条鱼唱的:


“......背后的风把衬衣吹的鼓涨、解开一粒纽扣”

.......

“那道飞机云与满腔难抑的感情”

“至今依然传进了玻璃色的心里”

“.不久季节再次更迭,当你再一次站在这里——”


“——缅怀过去时,希望你能露出笑容。”


“堂本光一,我喜欢你。”





录音结束。

堂本光一握着熄屏的手机,他感觉有奇怪的液体滴到手背上了。

我也喜欢你呀。

我明明已经喜欢你了呀。

你为什么还要消失呢?


七、

第二天上班,长赖智也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堂本光一的办公桌前,发现人穿着制服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后舒了口气。

但也随即发现自己的老朋友脸色非常差。

“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长赖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来,“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你这幅鬼样子又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人是条鱼,我?”光一自暴自弃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守寡了。”

“???”长赖抓起光一的手腕,“你是不是需要去医院电一电?”

“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光一把文件拍在长赖脸上,随后又陷入了深深的低气压中。

......还是去电一电比较好,长赖担忧地想。

“来来来!大家都注意一下!手上的工作都停一停!”

课长挺着啤酒肚晃了进来,看见光一坐在位置上,便打了个招呼:“哦呦!小光休假回来啦,海边好玩吗?”

堂本光一持续低气压:“嗯......”

......这小子不会在旅游景点被人驴了吧。课长看着他的死人脸心里犯嘀咕,很快转入工作状态:“今天在这里,有一个重要的人事变动要宣布——”

“搜查一课今天迎来了一位新同事,是从奈良分局调来的、一位经验非常丰富、十分优秀的警视——”

“堂本刚警视!欢迎!”

啪啪啪啪啪啪......整个办公处充满了掌声。

“这位堂本警视。”课长继续进行人物介绍,“战功累累,办案经验丰富,几年前在一次追捕中膝盖受过枪伤,所以不参与前线作战,但是他作为智囊团的一部分同样会令我们搜查一课如虎添翼!”

“谢谢大家。”一个长相可爱穿着制服的男子面带微笑走了进来,给大家鞠了一躬,“我叫堂本刚,对东京总局的工作可能不太熟悉,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请大家多多指教!“

啪啪啪啪啪啪啪!发现新人是个异常顺眼的年轻人,大家的热情更高涨了,几个女警视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Welcome!”长赖也忙着鼓掌呢,一转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哥们儿站在原地、像个诈尸的水怪一样面部狰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手里可怜的文件都被捏穿了。

......咋、咋啦?长赖小心地拍拍他的背,之前审杀人犯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吓人呀。

“前、前辈你脚抽筋了?”龟梨警员弱弱的问。

“是、是他......”

堂本光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被吐出来了,他冲到办公室前面,在全课同事面前一把抓住了那个新人:

“刚!!!”

......

全搜查一课、从小跟班到课长,都迷失在了这声凄惨的呼唤中。

啥情况……

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被后世传为佳话的一问一答:

“你昨天跑到哪去了!”
“打车回警署收拾行李。”
“你的膝盖是怎么回事!”
“刚刚不是说了吗?枪伤。”
“那些歌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哪个?”
“恋泪啊雨啊吉他啊玻璃球啊飞机线啊。”
“哦,那就是恋泪、雨のMelody、玻璃少年和永远BLOODS啊,网上都有的。”小圆脸故作惊讶的摊手,“都是KinKi Kids的歌,我超喜欢他们的,你该不会连KinKi都不认识吧!”

办公室里的女警员们炸锅了:“我的妈呀,堂本光一连KinKi Kids都不认识。”“他真的是东京人吗?”“好土。”“他是哪个坑出土的。”“山顶洞人……”

“那那那!”堂本光一脖子都红了,“愛のかたまり呢?没有呀!哪都找不着啊?”

“那首歌是我写给你的呀白痴。”堂本刚笑了,他揉了揉光一头顶的炸毛,“还没有完成呢,剩下的一半就由你来写吧。”

“......”

堂本光一在搜查一课全员懵逼的目光中、“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课长和长赖想把他拖走时,他抬头看着新同事,一字一顿地说:

“你、驴、我。”

全搜查一课:..........

“谁驴你了?”堂本刚和善地蹲下来。

“你!你驴我!”光一抬头指着他鼻子控诉,“什么美人鱼!八爪鱼!你家开水族馆的吗!”

堂本刚感觉自己憋笑快憋出胃痉挛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心心念了好多年的大男孩,故作严肃地说:“我才没驴你,当年说我是美人鱼的明明是你,光一同志。”

堂本光一此时已经人间不信六亲不认了:“你编!你继续编!我才没有说过!你个骗子!”

“但是你喜欢我吧?我可是听说你昨天晚上为了找我把小岛都挖穿了——”小圆脸拖腮。

“我没有!”
“你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
“那你昨天给警察局打电话干嘛?”
“我、我找猫!”

......

整个搜查一课都觉得自己,迷失了。

大家缩到办公室的另一角,远离那两个神经病。课长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嘛,就现在掌握的情况,谁能梳理一下案件的思路?”

“目前来看,有三点。”冈田上前一步,“光一与刚认识、光一被刚耍了、光一喜欢刚。”

“还有美人鱼。”龟梨举手。

“把他两送去电一电吧。”长赖冷漠。


八、

堂本刚说的是实话,第一个给他扣了“美人鱼”这个帽子的家伙,就是堂本光一。

他还记得那个暑假,第一天下海游泳碰见的男孩、抱着球站在石头上对他吆喝:“你干嘛老呆在水里呀?上来一起玩吧!”

......他哪敢上岸啊,小刚委屈的摸摸屁股,他的泳裤在海里被划破了,半个屁股露在外面,爸爸去帮他买新泳裤了,他只能抓着石头躲在这里。

“为、为什么我非要上去啊?”他怼回去,“你下来嘛,下来一起玩。”

“我不会游泳.....”抱着球的男孩有点脸红,但还是说了实话,“所以你上来啦。”

“......”小刚局促起来,他不好意思说出裤子破了的事情:“我......只能呆在水里,不能上岸....我.......”

“啊!”没等刚编出个合适的理由,石头上的孩子突然叫了起来,“你该不会是!美人鱼吧!”

......这个小伙伴想象力好像挺丰富的啊,堂本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嗯.........”

“哇!美人鱼唉!”男孩兴奋了起来,把球扔给了他,“现在几比几了?好像是我领先了三分?”

“......”他注意力转移的好快!刚“噗”地笑起来,一把将球扔了回去:“你叫什么名字啊?”

“堂本光一!”

然而第二天,当刚满心欢喜地穿着新衣服找到海滩上时,却被告知那个叫堂本光一的孩子已经回东京了。

“对不起呀。”光一妈妈对这个满世界找自己儿子的小朋友很感兴趣,“你也是来旅行的吗?”

“唔......我是奈良警视厅的!”小圆脸作出一副威严的表情。

“那你们是昨天刚来的喽。”光一妈妈感慨,“唉,早知道不把光一送回去了.......”

之后堂本刚再也没见过那个和自己同姓的孩子,直到他去警校就读。

19岁的刚,叛逆放纵,对世界绝望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他把头发烫的乱七八糟,留着夸张的胡子,整天逃课逃训练,若不是在侦查方面有卓越天赋、恐怕早就被开除了。

他喜欢坐在天台的配电房屋顶上弹吉他,偶尔自己写点歌,这栋楼比较偏僻,天台没什么人来,仿佛这块地方就是他自己的一样。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躺在配电房顶发呆,突然听见下面有动静,偷偷地往下看,来人好像是一个警校的学生。

居然有人摸到这里来了,他看着那人在天台上东张西望,就喊了一嗓子:“喂!”

那人闻声转过头,站在离配电房很远的地方:“唉!有人吗?”

“有哦……我说啊,这个配电房的房顶是我的,其他地方可以随便用,但房顶不行。”

堂本刚强调着,警校的规矩很简单,谁先来的就是谁的地盘。

“居然连这里都有人......”那个学生边说边往配电房走,“那我就在配电房下面躺一会儿可以吧。”

“可以——”刚从上面露出眼睛,学生走到了电房下,仰起头:“你就占着上面吧。”

他这一抬头,刚就愣住了,绝对没错,虽然脸上长出了棱角,但这个人应该就是小时候碰到的那个——

“哥们你叫什么名字?”他试探的问。

那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堂本光一,你呢?”

是真的是真的!刚的心里莫名有点激动:“我叫ENDLICHERI。”

“......”光一愣了一下,“你驴我呢?什么日狗名字?”

“这是种古代鱼,文盲。”
“你丫才文盲。”

自此,他们每天中午便一个屋顶上一个屋子下的闲聊起来,要么幼稚的斗嘴、要么深刻的交心,但从来没有面对面过,堂本光一恪守原则、从未爬上过屋顶,也就偶尔顺手扔了包零食上来。

那年的堂本刚极度阴暗悲观,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却没有去面对的勇气,他在脑子里将告白的过程演练了上百次,每次都不由自主地走向BAD END。一直在畏惧、在退缩,拖着拽着磨蹭着,直到堂本光一告诉他,自己恋爱了。

听着屋下人眉飞色舞地描述着初恋的新鲜感,堂本刚恍惚觉得自己就像童话里的美人鱼一样、变成泡沫消散在了风中。


数年后,30岁的他蹲在沙滩上,看着躺在伞下睡的不省人事的堂本光一,想起自己刚收到的调令,脑子里生成了一个有点超现实的主意。

这次我不会再变成泡沫了。

说什么都不会退缩。


九、

“发什么呆呢?”堂本光一推开卧室的门,“你还去不去看演唱会了?不是还要排队买周边吗?”

“马上。”堂本刚“呼啦”一下把包拿起来,“我们可以走贵宾通道的急什么。”

“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你指什么?”

“愛のかたまり。”光一撇嘴,“你就这么卖给那两个狗男男了……好歹是我两一起写的唉。”

“不卖给他们的话谁唱啊,我两出道吗?”刚把他朝门外一推,“不要叫KinKi Kids狗男男。”

“那叫什么?讲道理这个团的名字谁起的,跟绕口令一样——”光一做出嫌弃的表情,“KIKIKIKIKIKI……”

刚被逗笑了:“你别说,这都算好的了,以前那个名字更难听。“

“什么什么?”光一凑上来。

“自己谷歌。”


十、

乐屋里的KinKi Kids:“阿嚏!”“阿嚏!”


———————END————————

歌词翻译来自网易云,部分参考了台版con碟

有的歌翻译的是真拙计啊,请大家海涵

总之就是个温馨的小故事、望能博君一笑




大体内容概括一下就是:“你驴我呢!” “你驴我?” “唉?你没驴我?” “靠!你驴我!”

很早以前就打算把两位爷的歌串起来写篇文,这次就顺便尝试了一下,他两歌词真是好用吼吼,超级凑字数(不

因为剧情需要,爱聚从一人词一人曲变成一人写一半了,果咩,请大家再次海涵(鞠

留言!留言!感觉我每次写文的意义就是看留言!(嚎泣

嗯....预感到会有许多人提另外两篇、我说一下,“大王巡山”那个当时就明确是写着玩的,灵感完全来自于生活,有梗了就会写,大家千万别刻意的等

Crime Go……啊,懒(不)后面应该就日常化了,其实还是......懒(跑

就是希望大家在评论这一篇时、不要太多的提到另两篇的问题哈,毕竟这篇也是我亲儿子qwqqq

以上!(比哈特

蓝紫羽:

补档!KK档约1000G,一次性大放送!

搜档搜到以前自己的补档贴....心塞

开了一个月度盘会员,下载如飞速,然而有些档始终找不到!求大家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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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大放送 字幕档 
超人躲避球传说  字幕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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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资源 (豆芽,有多少请发我多少!) 

090926堂本光一のunlucky研究所(32上那期) 
おじゃマンボウ050924 - 堂本光一(光一不受欢迎的原因?)(kame也在,有个人写了刚那期) 
2006[ML]Mirror 060913初日Opening MC    (R3D字幕) 
2006[中字][MC]Mirror061015_          (24K字幕) 
2006光一060914 mirror con mc教跳舞 密录   (R3D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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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开始补档:

(补老档,14年后新档请去字幕组微博下~仅供KK饭交流,禁止商用,强迫症整理档是件很不容易的事,肩膀疼。所以帮我找找那些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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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V(单曲pv补到34,包含solo,各种特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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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宣独立+news 杂(按年份整理,目录如图,只补到14年,14后自己加油,指路TBB和24回,早期的番宣到底全不全谁知道呢,而且估计有重复的,还没理完~比我更强迫症的朋友可以自己再把WS和番组分开整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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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宣连续(目录如图,传它的时候的心情...我的天呐...怎么能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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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弃了....我已经试不出来到底是哪个敏感了....如若需要这些发不出来的......百度云直接私聊....好友分享。

我的百度ID:0蓝紫羽0   (云盘-分享-好友-添加好友)


发个链接都发了我一个小时.........tnnd


周一开始传,今天终于可以发了~

如果有发现我没有的老档,请不要客气的发给我吧~谢谢~

【诸葛青/隐也青】用见大人

山人掐指一算今夜风紧宜:

老青生日的时候完稿的,就这么全篇没出现王也这个人名儿还顺利参了也青本我也觉得人家没打死我说明世上好人多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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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见大人




       4A景区八卦村门面担当近来不撩妹了,兹事体大。


       往微观说,万千少女情感生活顿失调剂极易引发飞花点愁之伤怀;往宏观说,村草营业态度不积极直接导致该村旅游收入下滑零点一个百分点。诸葛栱作为村草他爸,曾为此事跟他儿子深入长谈了一回,说儿啊爸你自打从江西回来就这样,老呆在屋里不行,当年先祖孔明排归元阵都不带这么宅的。诸葛青正襟危坐表示您说得对,但我就是想静静。诸葛栱醍醐灌顶,喜形于色,回头就告诉青他妈:儿子一切正常,想对象呢,不知道哪家姑娘,怕是这次出去遇上的。


       回村后不几日,诸葛青他们家请来亲戚们聚过一次,号称给哥俩接风,实则借故约牌。长辈们忙着搓麻将,听他说输了挥挥手这事就算过去。随后意料之中一众堂兄妹姑表亲非要抓住他求细节。他说别问,辣眼睛碎三观。诸葛观代表群众率先发难,兴高采烈,嘲讽加拆台:“小白都告诉我们你被人家打哭了,输就输了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诸葛青给他弟默默记上一笔,心知解释无望,还要做一回徒劳尝试:“其实哭的是小白。”


       “胡说,小白都没跟人交手。”


       “……”


       “我看还是你不行。”


       “大佬给跪,下场练练?”


       “咳……告辞告辞。”


       “青,讲讲嘛,”他都没看清一把扽过他胳膊的是谁,“区区一个半路出家的富二代,怎么就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


       诸葛青耳朵一崴,差点睁眼:“什么富二代?”


       “你呀,啧啧啧。”不知谁嗖嗖扔给他几条微信推送,“看我们都比你清楚:人家是中海王卫国的老三!哎,你说现在去跟他碰瓷还来得及吗?赔你后半辈子吃穿不愁那种?”


       “我本来也吃穿不愁好伐……”


       堂兄妹姑表亲顿时分作两拨,一拨强调兼挖苦他一介所谓族中翘楚不敌暴发户家的赤脚大仙之无能,一拨七手八脚教导他空手套白狼先定个小目标坑人一个亿。诸葛青宛若身处台风眼,四面八方扶摇直上九万里。他瞅准两拨人差点打起来之闲隙溜出自家客厅,迤逦歪斜奔了对门宗祠。


       大半族人都在他家里,这地方就比往日更清幽。正堂当中供的是差一点就羽化飞升的术士传奇诸葛孔明,旁边两路左昭右穆井然有序,一水的小叶紫檀嵌银字,横平竖直。他路过满堂群英荟萃光辉历史,轻车熟路入侧厢找架矮榻躺下,耳蜗内他们家年轻人一脚天一脚地的馊主意尚在回荡。一阖眼,那声音好似有形,于是视野内光斑闪烁鲜妍明媚,像刀剑交错作江南微雨,最终渐渐淡去的,却是龙虎山翠亮悠长的几痕树影。


       刚上山那会儿他还暗搓搓算了一卦,倒不为证明什么,纯属穷极无聊。第一场预赛结束得早,他背着不幸落败的诸葛白回住处,一面要照顾他弟的情绪,一面还要收拾被蹭得一塌糊涂的外衣前襟。因为诸葛白年纪小,张灵玉给他们安排的地方就僻静且清幽,利利落落一小院,免了大通铺之苦,只是多走一段山路。后来诸葛白在他背上睡着了,听动静梦里还在挨打,气息不甚稳当,眼泪鼻涕飞流直下落在他肩头。诸葛青一面哀叹完蛋这衣服不能要了一面尽心尽力把他弟往上掫。道狭草木长,这时候一阵山风夹缠清新泥土香迎面吹拂。就那么一瞬间诸葛青福至心灵,趁手掐了个梅花卦:上坤下巽,地风升。卦象好得跟骗他玩儿似的,转头一想卦辞,下头还有句用见大人。这就更加废话,年轻一辈有张灵玉,年长一辈有张之维,满天下的风流翘楚云集此间,何愁不见大人。何况按当初出山的自我定位,连他自己也要跻身“大人”之侪。嗣后第二场赢得愈发流畅,外加当晚额外收获八卦一枚,简直顺风顺水无以复加。再然后没有然后了,十六进八他得了个飞蛾扑火的注脚,过后许久方才悟出当初羊肠山路上信马由缰那一卦“用见大人”实非泛指。深山藏虎豹,田野埋麒麟,结果到头来还是他自己立的旗。


       用见大人,然而飞蛾扑火,飞蛾扑火,然而元亨。卦搅在一起,黑白驳杂,阴阳往复,吉凶自知。这时候诸葛白拖着他家猫进来了,说哥老妈喊你吃晚饭。他说一声,薅一把猫。陈年老猫叵耐烦人动手动脚,又放不下身段跟个毛孩子厮打,喵嗷一声叹得甚为心累。诸葛青觑那猫眉眼神气,酷肖某人,他忍不住发笑。吃了饭又陪家长看新闻,一沙发能掐会算的半仙非要老老实实守到天气预报结束,不知是哪一朝留下来的典故。又歇一歇,诸葛白去院内练晚功:外家功夫马虎不得,他又正值打身板的年纪,是以诸葛栱管教格外严。以往诸葛青惯常坐在石阶上,一面刷票圈一面替他爹守他弟扎马步。眼下家里请回了专职陪练金猛,其人凶神恶煞,监督小白有奇效,他也就乐得清闲,吹着凉丝丝几缕晚风全神贯注划拉手机。合该这一天彗星袭月,长庚夺次,荧惑守心,注定他划拉半晌不得趣,遂伸手一捅旁边全身心贯彻严师高徒方针的东北大汉:“金哥,聊五块钱的呗?”


       金猛:“聊啥?”


       诸葛青不跟他绕弯子:“武当王道长。”


       “没劲,来来回回就那几手破太极。”金猛掐断阶下一根草,往手上碾出清透汁水香,“人也没劲,赢了比输了还颓,看不起谁呢这是。”


       他一介生生被那几手破太极拖死的败者,说起此事反倒纵横睥睨起来:“哎呀,我以前寻思吧,男人做到你们娘炮兄弟这份儿上已经够失败了,跟那牛鼻子交了手,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被点名的小娘炮他哥由衷地:“您这成语用得真是出神入化。”


       “得了,片儿汤话少说。”金猛自觉受人褒奖,有意低调,笑容在脸上挂了半晌才想起院内还有个扎马步扎到后脊梁打颤的诸葛白,“——哎,噶哈呢,再偷懒削你信不?”


       小院落了满天星,诸葛青捏股风绳帮他弟把糊满脸的汗湿鬓发吹开,晃晃荡荡信步回房。他在床上摊平,望着彻上露明的月梁蜀柱正脊椽子瓦咂摸金猛那番关于“没劲”的伟论,末了得出一点去粗取精的共识:看不起。诸葛青自诩生来没少遭人羡慕嫉妒恨,单单未尝过这一毫漫不经心看不起。他又记起轮转不休的奇门局中那人一双半睁不睁惺忪倦眼,灰褐色瞳子,那里头有怜悯没慈悲。是以那日此人虎目圆睁拽着他领口爆粗的场景教他甚至有些自豪。他见不得怜悯。


       庭前一口甜水井,井内湃着上好的西瓜,共半片冰糖也似上弦月。夜来松风紧,窗外竹林便跟着飒飒作响。幼时他曾领着诸葛白从井口朝下望,两颗头凑作一处,眼见漆溜溜一团黑里闪亮盈盈水光。他口头不说,心下总嫌井口小,于是始知井口固小,而己身却还端居井底,透过漆溜溜一团黑将亮盈盈水光误作一整个月亮。天地高邈,空阔山川,倘或龙虎山上那一卦尚管用,不管用也不要紧,总之留与他的征途还远。而眼下正有头一桩要紧事。


       山人翻身而起,借三分朦胧月色,一点通透灵光,啪啪摁开通讯录:“喂,灵玉真人?我诸葛青。有个问题请教——听说罗天大醮的参赛人员信息登记,当初都是经你的手?”


 


       转天中午诸葛观诸葛升端碗梅干菜扣肉上他家还礼,诸葛青隔半间厅堂就闻见油淋淋咸香扑鼻。他大姑厨艺不错,不像诸葛萌做饭堪比投毒。这话自然不能教后者听见,但这一日的话题仍旧绕不开他们小姑。一碗冒尖尖扣肉去了一半,诸葛观满嘴流油,一开口就是条重要情报:“大萌提的,她,我,升,上北京找牛鼻子算账,来哉?”


       “不去。”诸葛青放下筷子,“劝你们也别去,这人跟我们没关系。”


       他大堂兄一翻白眼:“哦哟,都被打哭了还叫没关系?”


       “我真没哭……”


       诸葛升捅他一拐子:“搞搞清楚好伐,我们是替你报仇,又不是自己好玩。”


       “呵呵,我信,真的。”


       “再说了,青,你就不想再见他一面?”他二堂兄勾着人脖子推心置腹地劝,“辗转反侧茶饭不思了这么多天,等我们把他摆平,随你怎么发落咯。心动不如行动,我们术士,就是要相机而动……”


       说者无意,这话在听者耳里偏窜了味儿,诸葛青恶向胆边生,推人出门的动作里不觉带上了八极拳的路数:“罢罢罢你们几位好走不送。”


       他转头瞥一眼吃好饭回正房架着老花镜读报的诸葛栱:“听风吟收一收,都说我不去啦。”


       老一辈充耳不闻,哗楞楞翻过经济版,直奔八卦娱乐,顺手开了收音机。凯风自南,搅动烈烈石榴花,翻起满院咿咿呀呀一迭声“不由人心热如火”[1]


       五月鸣蜩,环球同此聒噪。


       临晚饭时日头才算毒辣稍却。一家人围八仙桌坐好,诸葛青才给他爸盛好汤,忽听桌子那头他弟惊叫:“呀,噶许多好吃的!”


       “淡定啊白,咱妈的手艺你又不是……”


       “哎呀你看,观哥他们朋友圈!”


       诸葛白几乎把手机凑他鼻子底下,亮莹莹屏幕上赫然一组九宫格。烤鸭,酱肉,豌豆黄,另有叫不上名字的菜色六七样,配一行小字,曰:马上来点本地风味,嘎嘎嘎。他心口一跳,暗叫失策。原本等人家来三顾茅庐,他好勉为其难陪着同去。万未料到世道变了连堂堂诸葛传人都将祖宗规矩忘在脑后,前脚打招呼后脚就走,一点道理不讲。诸葛青没由来有点气,索性坐下扒白饭,筷子磕碗磕得山响。


       “他们去的‘仿膳’哩。”诸葛白按了一通键盘总结陈词,“说是下午刚到,就去了北海公园——青,北海公园好玩伐?”


       “……不知道。”


       “升哥说北京热死人,那他们跑去做什么?大萌姑姑也去啦!”


       “呃……”诸葛青眼观鼻鼻观碗,碗中只剩半边米,“你问问?”


       “问了,他说不告诉我!”


       “那就吃饭,吃完还练功呢。”


       “呿,小气鬼。”


       诸葛白吐吐舌头夹菜吃,努力从炒河虾里吃出烤鸭味。按家法,食不言寝不语,不知怎的这一回家长们没有加罪。非但不加罪,诸葛栱喝完一碗汤,反倒主动开了腔:“白他妈,今天下午我读报时手闲算了一卦。”


       他婆娘正慢条斯理剔鱼刺,闻言颇不以为意:“结果?”


       “地风升。”


       “嚯,难为你这么些年好歹得个上上吉。——问的什么?”


       “倒不是要紧事,无非问我儿——问我儿今晚吃不吃得安稳饭。”


       诸葛白嚼着清炒凤尾闻言抗议:“爸,您又没算准!”


       他转头推推诸葛青寻求验证:“青,你说是罢?……青?哥?”


       后者原本只是麻木着听他们谈天,这一刻仿佛倏尔被他推醒。桌上几碟家常菜兀自腾腾地冒着热气,窗外将将升起来一勾月牙,淡白,透亮。


       武侯派数十年一见的全技能通才把碗一撂:“我有点事你们慢吃。”


 


       一下飞机就是热浪扑面,诸葛青暗忖他堂哥诚不我欺。摆渡车慢悠悠停至航站楼前,灯光打得漫天紫红,与江南山野银汉迢迢迥异。他摸出手机,望向通讯录上那个只在昨晚发过一条短信且迄今未得回复的号码(从小到大没人这么晾过他),鬼知道此人出世多年电话还堪不堪用。但他顾不得这许多,远来是客,何况更有人生地不熟的堂皇理由。


       诸葛青来在行李转盘,对面一位妙龄少女偷偷看他,边看边红脸。他泰然处之,慷慨接受,顺手比了个行云流水的心。


       继而按下拨号键。


 


    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


                                                               ——《易·升》




[1] 昆曲《思凡》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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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写完才发现和《五行缺__》剧情无缝衔接……尤其是这边老青听《思凡》走神,那边老王忆《牡丹亭》荡漾,也是黔驴技穷重复用梗的锅了orz


      (一个自己挺喜欢的大概算糖的点:老青发了短信老王不回,看似晾着他,想想漫画剧情发现这家伙不但存了人电话号码,还改了诸葛狐狸备注名。)




       *最后一道开放题:为什么老王的电话号码这么个人隐私的东西小师叔居然招呼都不打就慷慨给了老青呢?

【知乎体】有什么特别坑人的游戏?

静笃:

主CP也青,玉碧自由心证。


悄悄满足了本人写玛丽苏风格的恶劣趣味嘿嘿。


提问:有什么特别坑人的游戏?


问题描述:题主是来排雷的...


回答:


清水出芙蓉,一个普通的厨子。


3680人赞同。


《异人》。


对,众所周知的一个橙光文字游戏。女性向的。


答主知道这个橙光游戏,是因为游戏区某UP主的直播,这个UP虽然人品不怎么样,非常的不要逼脸,但是客观的说,他很有说相声的天赋,包袱一层层的抖,下班的时候听他的直播经常被逗乐。碧莲UP如果分个九宫格大概是混沌中立,总之他挖坑从来都很明确的表示“我不会填的”,不管粉丝用取关、举报要挟他,他还是那个逼样...算了,先不提他。


那天晚上碧莲开了个直播,大伙点进去一看,居然是个橙光女性向游戏...非常的少女心。但是考虑到某次线下展子有粉丝要求和他合影,这碧莲居然给了个提裙礼这个前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不,照片就不放了,如果是圈内人一听到这个合影的事大概就知道我说的是谁了。这人也混知乎,我怕说的太明被他翻出来。


回到游戏上。碧莲点开页面...简直要闪瞎眼...这么钻的字体...你们可以脑补一下五六年级看的“黑道校花和霸道校草”,对,就是这种字体。一开始我是真的没有对它生出任何兴趣。答主交过很多个男朋友了,但是现在还是单身。答主已经看透了这些男人的嘴脸!这种赤裸裸的写着yy两个字的橙光游戏是不能动摇答主的。


好了,碧莲开始走剧情了。


主角是个黑长直的妹子。很正常,黑长直是很传统的斩男发型。主角妹子一醒就失忆了。很正常,主角,肯定身世不凡一开始要失个忆,不然怎么爽?于是出现了第一个选项。妹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什么?


A.破碎的戒指。B.写有未知电话的纸条。C.一段红绳。D.菜刀。


碧莲用一种“这个还不简单”的语气,笃定的说,肯定是D啊!


...excme?这个D怎么看都是凑数的啊?答主后来去论坛看了别人的分享,A是传统爽文,B是侦探破案,C是神仙转世,只有这个D...哎,你们听我往下讲吧。


游戏的文案是这样的:


冯宝宝幽幽睁开眼,只见苍白细瘦的手中牢牢的握住了...一把菜刀。


看到这个开头答主就有点崩溃。


“这时候有一群人闯进了医院,扬言要他们交出一个叫冯宝宝的女孩,不然就让这所医院破产。”


这时候又有一个选项。


A.大声呼救。B.偷偷溜走。C.静观其变。D.统统砍翻。


好了,根据这个UP主的套路,你们应该知道他会选哪个选项了。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游戏剧情以一个绝对单纯清新不做作的走向捋了下去,并一度怀疑这个女主的初始属性面板肯定是牺牲了智商和情商把武力点到了满...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槽点!


女性向游戏能没有男主吗?在橙光的女性向游戏里排第一位的是什么?当然是让女性玩家体会到众星拱月的感觉啊!谁还不是个小公举咋的!


《异人》的D线是...丧,丧尸无限流。


难怪一开始看见的是菜刀呢...


D线大概的背景是这样,由于某块从天而降的陨石,引发了某些人的身体变异...这种变异一开始被认为是不可控的,十有八九的感染者都成为了丧尸,但是后来发现了例外,有些感染者或先天或后天的保存住了自己的主观能动,他们收敛了自己的感染症状,隐藏在普通人之中。这块陨石官方叫它余殃*,这些不被人发觉的感染者则被叫作异人。


(*:出自《易经·坤卦·文言曰》。积善之余,必有余庆,积恶之余,必有余殃。也就是说,这块陨石实际上是“人”这个物种恶果的必然残余。)


我一定要说一下这个游戏的剧本!


游戏论坛上说,ABCD线的剧情男主倒是都一样,是个叫张楚岚的帅哥儿...但是你们也知道,橙光游戏里的男主有什么男主光环吗?没有。谁是主要攻略对象谁就是男主,就这么简单。比如碧莲选的主要攻略对象就不是张楚岚,是游戏里张楚岚的同门师叔张灵玉,一个属性为外冷内热高岭之花型的小哥。


按照惯例,其他长的不错的男配角应该也对女主有好感吧,不然要橙光游戏何用?


然而没有,没有。


张灵玉作为主攻略对象除了跟女主一起杀丧尸就是“宝儿姑娘饿不饿”,两人的剧情除了推主线就是吃,吃,吃...


喂,你是个女性向游戏啊!这个时候不应该张灵玉高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怯,“相比于烤串,我更想吃你吗”?


好了,张灵玉的事先放一边,促使我放弃这个游戏的还是它的另外两个主要可攻略角色...《异人》在橙光游戏里名气也挺大的,可攻略男角色也很多,但是亲儿子就四个,除了剧情男主张楚岚,上头说过的张灵玉,剩下的两个一个叫王也,一个叫诸葛青。


呃,私心的说,我更喜欢诸葛青这一款的...


诸葛青出场就很骚气啊!“在冯宝宝失神的这一弹指内,温柔的夜风有灵般捆住了她的腰肢。在她费劲弄明白目前的状况之前,操控夜风的那个人已经牢牢的托住了她,以一个令普通女孩都会感觉口干舌燥的姿势。


“‘嘘,别打草惊蛇。’上扬轻佻的声音这样说着。


“抱住她的男人在晦暗的月色中微笑了,露出几寸幽蓝色的额发与苍白细腻如瓷器似的面容。太过精致而妖艳,导致这个美人如同画出来的一般,反而让人害怕。”


不帅吗?不、帅、吗!


这是第一个对女主公主抱的男角色啊!...冯宝宝这个女主真的是后妈写的,作为橙光女主,居然还没有被哪个男角色正正经经的抱过...哎。


诸葛青的设定是撩妹国手风流浪子,也是个异人,还很能打,至少能跟张灵玉小师叔打个不分上下。所有的剧情里,就属他跟女主互动最暧昧,什么诸葛式肉麻情话一百句,诸葛式花样公主抱大全,诸葛式随时随地比心大法...


这种不正经的设定我喜!


但是这个发糖的剧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王也终于在主线里出现了!


我日这个牛鼻子道士!


就是因为他我才退的坑!


王也,四个主要攻略角色之一,背景是总裁...嗯,总裁。所以据说在A线里他是人气最高的,毕竟身份加成...但是他奇异的居然还是个道士...官方给出的介绍是因为不想继承百万家产所以不顾父亲的反对私自撕烂了XX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做道士去了。


救命,这是什么玛丽苏设定!


“不想继承百万家产所以要去做道士”!


这跟诸葛青“因为在同辈里居然找不到敌手所以做了警察”堪称《异人》里两大神奇设定...哦,其实张灵玉“明明是古老氏族的嫡传公子但是表面上是著名的小鲜肉”以及张楚岚“在女主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写着推理小说是个粉丝群庞大的作家”也非常的雷。


剧情主笔你滚出来!苟了你啊!


这个王也一出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青打成重伤!还说我青其实是余殃形成的直接原因!说啥非要我青为这个破事儿负责!


好的我懂,主角F4肯定要组队推塔嘛,我青这种风一样的性格老是游离在主角团队边缘肯定说不过去,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也要逼他进队。


但是非要把我青打成这样吗!


还要当着青界外科的其他成员面前!把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青不要面子的哦!


这只是我记恨他的原因之一。实际上站王也跟女主的人也不少,看直播的时候还有不少王也的迷妹,看来这个角色能作为《异人》四大主要可攻略角色还是有原因的。可是,王也跟女主也完全没有任何明显的好感剧情啊[捂脸哭泣]。


我之前就说了,《异人》作为一部橙光游戏简直是橙光游戏里的耻辱,从没见过哪个橙光女主明明坐拥一堆可攻略男角色,但是除了设定是撩妹国手的诸葛青,居然都没有被说过骚话,没有被调戏过,没有丢过初吻,允悲...连CG都是张灵玉和张楚岚一本正经的在厨房做饺子,女主在外面等吃这种和谐的画面...


所以站唯一一个玩过英雄救美、满嘴骚话、偶尔送花等等直男撩妹手段的诸葛青不是很正常吗?


据我某个主攻略对象选择了王也的朋友说,就算主攻略是王也,王也做过最浪漫的事大概也就是不做挣扎的被宝儿姐埋,关键他出来以后第一时间还去增援诸葛青了。


对,自从王也出现在主线剧情里,诸葛青就不撩宝儿姐了,他改撩王也...


你能想象在一个橙光游戏里,张楚岚张灵玉徐三徐四等人都因为知道宝儿姐是被“余殃陨石”影响才失忆而紧张担心的时候,出现:


“张楚岚这才腾出心思问张灵玉:‘老青最近怎么没见到人?’


“张灵玉言简意赅的回答他,说是王也的父亲陷入了一桩怪事里头,诸葛青作为界外科科长,远赴帝都查案去了。”


这种东西吗?!


还有,“王也被阴影中的那人一把揽住了腰,心中默念咒决,手里早掐了奇门秘法,却听那人的声音意外耳熟,低声道:‘老王,是我。’


“他提着的那口气一松。听见诸葛青的声音,王也近日悬着的心咚的落地,不知是不是落的太猛,溅起回音,翻开池底涟漪,竟空前急促的跳动起来。”


告诉我你们不是女性向游戏吗!


好的,还有,我自己选D线主攻略角色是老青,结果HE是余殃石消失,宝儿姐找到了自己一直缺失的回忆,“在长夜将尽时的第一角青天之下,诸葛青对冯宝宝笑了笑。


“‘我也要走了。’


“他的笑容从初见到分别,居然从来没有变化过——正如这浩浩青天,从来没有变化过。”


喂,喂?这是橙光游戏啊我求你醒一醒!HE难道男女主不在一起的吗!一起打丧尸难道就是全部了吗!打丧尸有谈恋爱好玩吗!


还是我那个主攻略角色是王也的朋友告诉我,在D线主王也的HE结局里,最后老王说自己要跟老青去吃面,庆祝一下这桩麻烦事终于解决了,潇洒的背着个登山包走了。


我算是明白了,在这个破游戏里只有丧尸对宝儿姐是真爱,追了她几十年,不离不弃不舍不忘,多感人的爱情啊。


不说了,我要上班了,最近店里有个客人长的特别好看,主要是特别像青,我要放弃这个nc橙光游戏追求真爱了。


 


赶尸如赶驴,说了我是赶尸人,你们爱信不信。


5674人赞同。


《异人》,一个橙光游戏,有多坑?谁玩谁知道。它坑的主要原因是只要你玩了其中一条线,八成会因为某些蛛丝马迹忍不住去把另外几条线也走一遍,造成的结果就是因为沉迷橙光游戏上课被老师抓包没收手机。


一个优秀的橙光游戏肯定有好几条线路可选,《异人》就是这样。它开局的时候女主就失忆了,非常老套的戏码,第一个选项非常的重要,问的是“冯宝宝醒来后看见自己手里握住的是什么”。一共四个选项,分别是破碎的戒指、写了未知号码的纸条、一段红绳、菜刀。作为新世纪的三好青年,菜刀肯定是第一个排除的,我第一次选的是戒指...女孩子都知道,自古以来,碎成两半的戒指都是逆袭的第一步,什么同父异母的高贵妹妹嫉妒自己被男主喜欢所以痛下杀手、女主血统不纯正所以被父母厌恶、明明男主跟自己订婚了结果结婚前说自己的真爱是妹妹...这样狗血的剧情,多爽啊。


我们按照选项的顺序把下面的剧情分成ABCD四条线吧。我一开始以为A线的剧情男主是最开始出现的叫作王也的可攻略角色,毕竟王也出场的时候总裁气场简直炸了...


“冯宝宝不知道他们说的华尔兹到底是什么,那是个陌生的名词,读音如同一条小蛇,在对方艳艳的唇齿中嘶嘶作响。


“‘看哪,张灵玉带来的舞伴连华尔兹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女人不留情面的大声嘲笑道,她的舞裙在灯光下熠熠生光,指尖的酒杯如同波浪起迭的海面,‘哗啦’——那红色的海水冲出了礁石,在冯宝宝的胸口炸开血似的浪花。


“‘宝儿姑娘!’张灵玉在远处后知后觉的皱眉。


“‘您这样有些失礼啊...’男人在冯宝宝身后说话了,他随手往她身上披了一件乌黑的外套,手稳稳的搭在她的肩头,笑容如此温和平静,如同海上静伫的灯塔。”


张灵玉是另外四个主要可攻略角色之一,设定是个粉丝贼多的小鲜肉,而且身份还挺神秘,后面如果走张灵玉线的话就会知道他不仅是个演员,还是一个古老氏族的嫡子,有一个特别不争气的弟弟,是个出名的推理小说家,偶尔会和这个哥哥合作,负责剧本那一块儿。


在王也没出场前我一直觉得张灵玉挺好的,挺符合少女的期待,高岭之花,既万能又护犊子,但是王也真的太总裁范了,类似那种“天凉了让XX破产吧。”而且作为一个总裁,也总又特别温柔,总是舍己为人的,简直比女主还白莲花...哦,这个女主怎么说呢...特别诡异,一点都没有女主的感觉啊喂,有点傻傻的呆呆的,缺了魂一样。


也总虽然特别总裁,但是我后来发现A线的剧情男主是张楚岚,对,就是张灵玉那个没出息的写小说的弟弟。不知道作者怎么想的...不过我后来玩另外几条线才发现这丫每条线都是男主!靠!极度怀疑有黑幕!


不过张楚岚这个角色也不能一概而论,他比较立体吧,很两面化,因为他很能装...一开始的时候冯宝宝和张灵玉在菜市场里撞见他跟老板一块两块的讲价,我觉得他挺low的,后来又开门撬锁啥的,特别社会,很猥琐的样子,但是直到剧情走到冯宝宝被抓,张楚岚一个人跑到公司跟徐三徐四讲条件,在黑白两道周旋,才发现这个人特别能忍,双商贼高。


走到这个剧情,张楚岚打电话叫了一个白道上的人,也是最后一个主要可攻略角色,诸葛青。诸葛青...我对他的心情很复杂:)按理说,只要是女生大概都不会讨厌这个人设的,颜值设定加到跟小鲜肉张灵玉分庭抗礼,但是又很会说话,有种正邪难辨的魅力。背景设定是个警官,界外科科长,虽然是个白道,但是在黑道也混的很开。


“金黄色的筹码在苍白的指尖转了一转。


“‘全压。’男人说。


“喧嚣的赌场此刻如此安静,静得如同死掉。这是陌生的客人走进场子里的第11次show hands,第11次。


“他的装束是格格不入的。暗金色的袖章还晦暗不清的在灯光下闪动,如同一只眼。这眼让在场的人都躁动不安。不安一半来自客人的身份,一半来自客人的苍白的手指。


“这手指随意的拨弄他们的赌局,如同拨弄命运的罗盘。一念之差,倾家荡产。


“‘如果我赢了,我要见一个女孩,’客人说道,‘你们知道是谁,对吗?’


“他笑了,烫金的筹码在他的笑容中越发明亮。”


是个神棍啊!你们知道吗!后面王也见到他的时候说了,“你这个神棍居然跑去当什么警察”,诸葛青的回答是,“你这个道士不是也当了老板嘛。”


也总这个总裁曾经当过道士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王也跟诸葛青好像是之前就认识,反正从诸葛青出场之后,王也就执着于跟诸葛青勾肩搭背狼狈为奸,完全没有要攻略女主的意思。


我走的还是王也主攻略,他都天天热衷于跟诸葛青出去吃烤串。真不知道选了其他主攻略角色的妹子会不会被这两个人扔的闪光弹闪死。


最重要的是,A线虽然有HE——即使这个HE结局老王依然要跟老青出去吃烤串,但是女主还是没有恢复记忆。这让我非常的别扭。


而且黑道的那些人为什么要抓女主,也没有彻底交代。所以在逛完游戏论坛后我毅然而然的决定再走一遍B线。B线是推理故事,只要拨打女主手里握住的那个纸条上的未知电话就能找到诸葛青,他会自己来找你的。诸葛青的人设不是警官嘛,在B线我才知道他部门的全名是科学外事故调查科,简称界外科,专门查一些莫名其妙的灵异事件...


女主的失忆据他说不是正常的失忆,而是因为沾染了了某些“不洁的东西。”


查案的过程中,张楚岚这丫又出来了...对,他还是你们亲爱的男主。


黑道的那些组织,叫三十六贼的,说是对宝儿姐有所企图,张楚岚是他们当中一个成员的后代,所以张灵玉要清理门户,就跟张楚岚杠上了。诸葛青为了追查真相(其实我觉得他更像是想看热闹)所以要求和他们同行,中途也总拦住了他们仨,劝告他们别查了。


诸葛青“似笑非笑的斜了王也一眼,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然后就打起来了。


我不是很明白他们每条线都要打一架是什么特殊的情趣。


反正跟A线一样,王也跟诸葛青一碰上,立刻开启斩不断理还乱模式,诸葛青案子也不查了,跟王也跑帝都浪去了。


有一回我主攻略角色选定了是诸葛青,这回他倒是没跑,但是王也同样没走,两个人一边查案一边谈情说爱,女主?女主负责溜门撬锁杀人越货...


估计主攻略角色选王也大概也是这个被秀瞎的下场...


B线里宝儿姐跟三十六贼的问题倒是解决了,但是张灵玉的潜在身份还没有浮出水面...宝儿姐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答主简直要疯了!


答主迫不得已回到开始,选了C选项,一段红绳。


选红绳的话,冯宝宝会看见一个幽灵,一直锲而不舍的跟着她,想跟她交流。但是毕竟人鬼殊途,他们没有办法对话。所以幽灵就指引她找到了张楚岚。冯宝宝闯进张楚岚家里的时候张楚岚一边在码字一边在吃泡面...CG图十分的诡异。


张楚岚跟冯宝宝结盟是第一步,但是马上张灵玉就会找到张楚岚要清理门户...对,如果不走B线的话他不会解释为什么张灵玉要杀张楚岚的。但C线没有出现三十六贼的支线,所以冯宝宝也没有被绑架。张灵玉跟张楚岚在月夜下和解完了会把冯宝宝带走,这时候我才知道张灵玉那个所谓的古老氏族是道宗之首...令人绝望...


被张灵玉带走以后女主还是会在宴会上遇见王也,这里会很快就知道王也是道士这一层身份,所以他才会来参加张灵玉那一族组织的宴会。在C线你们会很快在宴会的后花园里遇见诸葛青,并且正好发现他的隐藏身份。


是的,这货除了是那个诡异的界外科的老大,还不是人...


他不是人...


不是人...


在C线里诸葛青算是小BOSS这样的设定了,因为诸葛青的前世是少典,伏羲的长子,创奇门遁甲术,但是由于不满黄帝一介人皇居然驱使神明,四起兵灾,所以在神归混沌前下了诅咒,预言“人”这个物种终究会死于自己的恶果之下。所以后来果然有共工撞不周山,女娲补天,冯宝宝身为六御之一的紫微帝,亲下凡尘,沾染了血光之色和地上浊气,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北辰,才一直以不变的姿态流浪在凡间。


C线一开始出现的幽灵是宝儿身为紫微的识神,指引她找到张楚岚是因为张楚岚跟张灵玉都是六御里的南极神霄雷帝,一阴一阳,张楚岚是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也知道诸葛青和冯宝宝前世的事情,跟着他总比跟着其他人要安全...


为了避免诸葛青神格觉醒一下犯病又来一个诅咒,张楚岚就找到了另外两个古神,一个是勾陈帝的儿子风星潼,还有一个就是山神之首,后土神王也。


反正看见王也我就心里犯怵,事实证明只要王也和诸葛青都在主线里出场了,他们一定会打一架然后勾肩搭背起来。王也把诸葛青狠揍了一顿,这个最有大BOSS潜质的角色立马反水跑到主角阵营,洗心革面了,简直心疼另外那个小BOSS老马。


《异人》这个破橙光游戏,居然让主要攻略角色搞基!


这要女主干嘛!


C线里老青反水完帮主角团逮住了老马,但是线索也从这里断了,类似于酝酿好的阴谋还没实施就给它掐了,宝儿姐的前世我是知道了,但她还是没恢复记忆啊!


Woc!


怀揣一腔怒火的我点开了菜刀选项。结果居然立刻跳到了丧尸片场...


D线大概就是C线反派团成功的结果吧,少典的诅咒生效了,由人类恶果结成的余殃陨石感染了很多人,正式开启无限流副本...


但是D线没有揭开他们前世的事情,就是打丧尸。老青也没有捡回自己青帝时期的识神,其他人也避而不谈,一个个的装聋作哑...王也出场的时候还是揍了一顿老青,为什么老青总被揍?一气之下说了一句“你不就是余殃形成的直接原因吗?”不过没有玩通C线的话肯定看不懂这句话。


不过余殃石消失的时候宝儿姐的记忆,就是C线一开头消散的识神终于回来了...太不容易了。


总而言之,A线是最少女心的,暴露的都是F4的表面身份,什么总裁、警官、明星、作家,也是也总唯一一条一直作为总裁出场的线路,所以在A线被老王圈粉的特别多。但是主攻略角色建议选楚岚,因为绑架那边主攻略角色不是楚岚的话不会开启三十六贼的暗线。而且那个戒指是张楚岚所在的公司的徐翔老爷子留给宝儿的,所以主攻略选楚岚的话就会有一段徐翔老爷子的回忆杀。如果你选其他人,戒指的来源都会变成一个无解的疑团,而且只有楚岚线会有民国的宝儿姐可以舔屏。不过这条路很多事情都埋了坑没填...


B线我觉得要走剧情的话建议主攻略角色还是选诸葛青,因为诸葛青他的界外科干很多事都比较方便。追查案件的话会追查到张楚岚跟张灵玉那里,然后开启三十六贼甲申之乱的支线。选诸葛青的主要好处是他在追查的途中即使老王出来阻拦他也不会跑,选其他角色老王一拦他他就跟着跑了,甲申之乱支线没有诸葛青和王也的话开不了内景,谜团就解不开。就算你选老王也没用,跟诸葛青好感度没刷满的话他不会帮忙开归元阵,老王一个人开内景会阵亡,然后你就会得到一个BE:)


C线信息量特别大。这条线的主攻略角色建议各位姑娘选老王。老王的定位是后土神,是仅存的几个先神之一,最重要的是他跟前世的老青关系最好...所以如果你是大团圆结局爱好者,还是选老王吧。选楚岚的话他也会把前世的事情告诉你,但是因为他前世跟老青有仇,他说的事情很多是不符合事实的...而且如果老王的好感度不足,老王不会参与到围剿新截的战役里来,如果老王没来,老青不会反水!妈蛋!然后老青就会挂!只有选老王,你才能客观的知道前世的事情,并且从老王那里得到老青的识神一枚...老青才会反水。


D线总体来说比其他三线要刺激一点,丧尸片...这条线主攻略角色选张灵玉最方便,因为张灵玉道宗嫡传的身份自带buff,其次,选张灵玉的话半路上老王和老青会因为老王他爹的事情离开主战场去往帝都,不再参与到主线里头。如果你选老王或者老青的话,他们留下来有一定几率会触发C线里说到的青帝神格觉醒,老青如果神格觉醒会直接导致全灭结局...就算没有触发这个觉醒,不管跟老王还是老青谈恋爱,最后HE他们都不会跟女主在一起的[黄豆挥手]。主攻略角色选灵玉师叔有一定概率会触发他玉枢君神格觉醒,就可以知道他跟张楚岚前世的爱恨情仇(咳咳)。选张楚岚的话因为他自己是知道前世的事情的,会避免小师叔的神格觉醒,就不会开启神霄帝和玉枢君的回忆杀了。


血泪的教训。以后上课玩橙光游戏一定要开勿扰模式,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妈会在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


 


二壮,真想亲眼见见世界。


6189人赞同。


《异人》!这个橙光游戏的剧情构造跟我大神炁体源流古早前写的那部腰斩的文也太像了嘛o( ̄ヘ ̄o#)


虽然大神那篇文是他还没有出名的时候写的,还坑了,但是我还是爱他≡ω≡


所以这个游戏我是不会去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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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我发现这个橙光游戏的剧本就是我大神写的耶✧(≖ ◡ ≖✿)


而且我还发现你们在我评论里说的那个UP,叫不摇碧莲的那个,我查IP地址的时候发现他跟我大神是一个IP地址啊...


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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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地址查询不能随便乱用的呀(* ̄(エ) ̄)


我只能说,嗯嗯,大神写的剧本里的人都是有原型的哦,嘻嘻。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大神居然这样编排他们,肯定会集体群殴他的,为了大神的身体着想,还是不要把这个答案顶上去啦,要是他真的被群殴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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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人,居然还点赞!


我不管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匿名了!ヽ(*。>Д<)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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